是啊……不知从何时起。
那个初入宫时只到他腰间,说话还带着奶气的小团子,如今已悄悄长高了不少。
原本圆嘟嘟的脸蛋,渐渐显出秀气的轮廓。
说话时那双圆圆的大眼睛依旧清澈,却添了几分灵动。
而他自己。
那个曾经只知埋头苦读,对周遭事务漠不关心的太子,如今也学会留意她衣裳是否单薄,点心是否合口这些细微小事。
不知不觉,他竟觉得心中格外温暖。
就在他眼底柔色还未褪去之时,却见心腹邵阳带着一身秋寒匆匆入内。
邵阳甚至来不及拂去肩头的湿气,便俯身在谢景修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杳杳正看着兰儿整理衣裳,耳朵却也悄悄竖了起来。
她耳力在近些时日和白胡子老爷爷学习,几乎能做到极佳。
几步零碎的把邵阳的话,听到了耳中,“朝中……萧家……粮草……”
谢景修听罢,垂在两侧的手紧握,直接都跟着泛出青白色。
方才还温润的眉眼,瞬间附上一层寒霜。
虽未发一言,但那紧绷着的下颌线已能看出他内心的愠怒。
苏杳杳见兰儿把衣裳收拾妥当,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同兰儿交谈了两句。
她知晓,太子哥哥从不和她谈论朝中之事,想必是和爹爹一样,所有烦心事都藏在心里。
就好像娘亲询问,爹爹只是模棱两可的应对上几句。
所以,她很乖从不追问。
可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了。
小团子在心中默默回想起,先前邵阳的话。
忽的。
她回忆起前几日查案回宫,太子哥哥去和皇伯伯汇报,她独自去了皇奶奶那一趟。
偶然听到了老宫人议论,说是北疆的将士们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了。
她虽不太懂这复杂的朝政,但她知道是有人想让太子哥哥不好过。
那怎么能行呢?
她可是小福星,一定会保护太子哥哥哒!
苏杳杳仰起小脸来,依旧是一副不谙世事的纯真模样,软软的开口,“太子哥哥,这香囊你晚上放在枕边,定能睡得好些。”
谢景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怒气。
直到对上苏杳杳清澈的眼眸,神色才缓和了些,轻轻“嗯”了一声,揉了揉她的乌发,“杳杳费心了。
说完,他站起身对兰儿好生嘱咐上了几句。
说的无非就是他不在宫中之时,要兰儿好生照顾杳杳的话题,便和邵阳快步离去了。
苏杳杳看着他那沉重的背影,心中难免的揪心了起来。
不过……太子哥哥不让杳杳操心,杳杳就不明着操心。
她还记得。
前些日子出宫办案帮过一个久治不孕的翰林夫人,其夫君似乎就在户部任职,管理粮草账目。
也因着此,杳杳在坊间口碑是极好的。
记得不错的话,还有不少朝臣的家眷前来求过杳杳帮助,可当时太子哥哥害怕她太过劳心费力,便都拒绝了去。
如今,这事倒是让杳杳想到了法子。
……
谢景修这一走便是七个曜日,回宫之时还是得了庆云帝的召见匆匆回来的。
想必,又有案件需太子哥哥去办了。
苏杳杳这般想着,早已打包好了鼓鼓囊囊的行李。
当谢景修从金銮殿回来时,一脸茫然……出宫不过数日,杳杳今日打包的行李足够在宫外待上好一阵的了。
谢景修虽好奇,但还是没有过多询问,毕竟杳杳一向如此。
上了马车。
马车车轱辘声不绝于耳,其间夹杂着从车厢里传出来的,一阵清脆的‘乒里哐啷’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