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新王钱弘佐,在皇宫之中接见使团,桑维翰、陆泽以及随行官员进入吴越皇宫。
时隔一年,陆泽终于再度见到了水丘昭券,只见男人穿着绯色官服,他面容清瘦,长须飘逸,目光沉稳。
如今的水丘昭券被新王所重用,时任内都监使;而陆泽也成婚娶妻、封爵升官。
两人对视一瞬,微微颔首致意。
桑维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大晋使臣桑维翰,今奉吾朝皇帝陛下之命,出使吴越。”
钱弘佐微微颔首,语气客气但不算热情,似乎预料到大晋使团此番到吴越的目的:“桑相公远来辛苦。”
“诸位还请落座吧。”
双方落座。
寒暄片刻后,桑维翰呈上国书。
国书写得很客气,先是叙述两国世代友好之情,再说明中原即将遭受契丹入侵之危,最后提出借粮之请。
钱弘佐看完国书,没有表态,这位年轻的吴越王今年才十七岁,但在举手投足之间却尽显沉稳。
“桑相公、陆将军以及诸位大人远赴杭州,一路辛苦,还请先行落榻在杭州休息几日。”
“此事事关重大,且容寡人与群臣商议后再作答复。”
钱弘佐并未直接答应或拒绝,而是说要先行考虑一番。
桑维翰似乎料到会是这样,并未强求,微微颔首,在寒暄片刻后,便带着使团众人离开皇宫。
......
使团被安置在驿馆中,驿馆位于西湖边上,一推开窗就能看见湖水和远山,风景独好。
在那湖面上有几艘画舫,笙歌声隐约传来,于暮色中显得格外悠扬,让人极容易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陆副使。”
桑维翰径直来到陆泽的房间。
这还是桑相公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跟陆泽这副使说话:“听闻你跟那位水丘大人的关系很不错?”
陆泽摇头:“萍水相逢罢了。”
“去年水丘出使汴京的时候,曾跟他一块吃过几顿饭,桑相公总不至于是想走水丘昭券这条路吧?”
桑维翰目光如炬,直接道:“南下借粮,我们最需要做的并不是说服吴越王,而是先找到真正的朋友。”
“然后联合朋友,去将那些可能反对我们借粮的敌人变成朋友,这是做成一件事情的最基本逻辑。”
桑维翰当然没有陆泽口中描述的那般‘不堪’。
桑相公确实是个能做实事的人,否则像冯道那样的人,不会选择三番两次跟皇帝建议恢复枢密使的官职。
“我在杭州有我认识的朋友,陆副使同样有你认识的朋友,这两日便各自寻找朋友,探探吴越国局势。”
陆泽深深地看了桑维翰一眼,知晓桑相公这次是打算去利用吴越国的内部矛盾,从而顺利地将粮给借走。
不得不说,这一招在当下是最有用的,那就是去转移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