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于澶州之地对峙日久,契丹军在东西两线接连受挫,耶律德光知晓此番南下已经错失最好的战机。
这次国战,本就是晋朝跟契丹之间的试探之战,是双方自决裂后的首度交锋,南北两边皆没有占到便宜。
“赵延寿及其麾下兵士留守于贝州,契丹大军分两路,陆续北撤。”
耶律德光下达撤退的命令。
三月初三,契丹正式退兵。
只是契丹铁骑素来秉性凶残,败走亦不肯空手而归。
大军拔营北退的途中,各军尽数放开劫掠权限,沿途横穿河北州县,所过之处,村镇焚毁、市井残破。
短短数日之间,河北大地哀鸿遍野,炊烟断绝,硬生生被契丹残兵掠成赤地千里,满目苍凉,触目惊心。
而在契丹撤兵之前,有契丹校尉被禁军所俘虏,该校尉在投降以后,将这一重要军机报告上去。
“耶律德光无心再战,全军已然分批后撤,主力尽数北退,沿途只顾劫掠搜刮。”
而这一重要军情,被火速上报至主帅景延广的大帐之中。
帐下诸将听闻,尽数振奋,纷纷拱手请战:“大帅!契丹主力连夜撤逃,军心散乱、防备空虚!”
“如今正是我军衔尾追击、斩获大胜、救还被俘百姓的良机啊,还请大帅即刻下令出兵北上!”
景延广端坐帅案之前,抬手压住满帐请战之声,沉声冷道:“不可!契丹狡诈成性,最善设伏诱敌。”
“这必然是其伪退诱敌之计!”
任凭诸将百般劝谏、陈明利弊,景延广始终固执己见,畏敌避战。
最终,他甚至强硬下令,传令全军紧闭城门,无他帅令,一兵一卒都不得出城,执意固守城池。
如今竟是要坐视敌军安然撤走。
整个御营上下无人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契丹大军携带着劫掠财物、数万被俘百姓,缓缓向北撤离。
景延广此举看似谨慎,实则是畏敌怯战、贻误战机,白白放过大好机会,坐视北地百姓遭难、国土遭焚。
......
陆泽跟赵匡胤第二天得知情报,赵匡胤紧咬牙道:“景帅固守不战,坐视敌寇掳掠后北归,徒费战机!”
“陆兄。”
“我们当真要坐视不管吗?”
赵匡胤望向陆泽,眼神坚毅,似是希冀能够做些事情,否则的话,根本对不起那些被劫掠的北地百姓。
陆泽思索片刻,沉声道:“我可调御营全部轻骑,舍弃重甲、不带多余辎重,轻装疾行。”
“我们尾随契丹残军,一路骚扰袭杀,斩杀其落单游骑、截夺其劫掠物资,尽可能解救被俘百姓。”
赵匡胤重重点头,但随即又低声问道:“景帅那边...”
陆泽并没有去御营请示景延广,他知道请示也不会被批准,而是写了封信,派人去送到御营那边。
陆泽并未等待皇帝陛下的回令,若是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要凉掉。
信上的内容很是简单。
“契丹人已退,臣率本部御营禁军轻骑追击,相机行事。”
陆泽即刻便去调遣了所有的轻骑精锐,这些轻骑尽数卸去重甲累赘,备足快马、短刃以及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