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队完毕后,不等景延广军令,便大开侧门,疾驰出城。
这支队伍并无旌旗,亦无号角,人衔枚,马裹蹄,在浓郁的夜色中就像是一条无声的河流,向北流淌。
当景延广得知禁军五千轻骑,在没有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之下,竟然擅自出营后,景帅的面容格外难看。
虽说禁军乃是被皇帝直接管辖,可他毕竟是三军的主帅,刚刚下达固守的命令,结果陆泽就率军出城。
这赫然就是在打他景延广的脸!
“陆家小子...”
“真是翅膀硬了啊,哪怕是你亲爹陆崇节,在我面前都得规规矩矩,你这小子倒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景延广眼神阴沉,待回京以后,注定要狠狠教训陆家这个毛头小子,上告其违反军令之大罪!
......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禁军轻骑终于是追上了契丹人的尾巴。
那是一支大约有五百人的契丹骑兵,却是押着两千多名百姓,正在慢吞吞地向着北走。
那些百姓们被绳索串在一起,走在队伍的正中间,他们个个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人在中途倒下,然后就被契丹人一刀砍死,尸体随意地扔在路边。
赵匡胤盯着那支队伍,牙齿咬得咯咯响,陆泽挥手:“速战速决!”
轻骑直接从侧翼悍然杀出,这些契丹人根本就没有防备,队形在一瞬间就被冲散。
刀光闪烁之间,人头滚滚落地,有的人掉头就跑,有的人举刀反抗,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投降。
还不到半个时辰,五百契丹骑兵被斩杀大半,剩下的四散奔逃,却还是被追上、斩杀。
而那些被救的百姓,站在原地,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年迈的老人面无表情,衣衫不整的妇人眼神灰暗、生无可恋,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没有获救的喜悦。
“你们...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有年轻的男孩声嘶力竭地嘶吼,他全家都死在了契丹人的铁蹄之下。
赵匡胤面露不忍。
如此情况,在各地是屡见不鲜。
陆泽纵马上前,冷冷地盯着那个男孩:“你应该恨的人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契丹蛮子,想报仇就从军。”
“不然就等着你的仇人老死。”
......
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里,陆泽以及五千轻骑化为一柄快刀,在后晋的河北大地之上来回地切割起来。
陆泽深谙快袭战术,不与敌军主力硬碰,专挑薄弱处下手。轻骑机动性拉满,来去如风。
他们屡次突袭契丹后卫小队,斩杀那些落单的敌兵,同时截下大量被劫掠走的钱粮物资以及无辜百姓。
三天三夜,大小战斗共计七场,斩敌四千余众,解救百姓将近万人。
当然,这已经是陆泽他们能够做到的极致,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契丹主力大军北撤归国。
赵匡胤面容悲戚,而这些禁军将士们的脸上同样没有太多的喜色,因为他们亲眼看到赤地千里。
陆泽轻声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