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首度大战彻底落幕,契丹大军全线退兵,边境战事暂时平息,可晋朝北地满目疮痍,隐患仍未消除。
澶州城外的御营开始拆除,帐篷一顶顶收起,旌旗一面面叠好,辎重车马络绎不绝地驶向南边的官道。
这些将士们的脸上并没有即将凯旋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
石重贵站在澶州城楼上,抬眼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这场大战,对于如今的晋朝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陛下。”身边的太监低声提醒着石重贵,“高行周大人来了。”
高行周走上城楼,躬身行礼,状态明显比之前在戚城时好了不少,但是那眼窝依然深陷。
“高卿,朕将澶州交给你了。”
石重贵并没有回头,皇帝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契丹人虽退,但贼心不死,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
“澶州重城,绝对不容有失。”
“保义节度使王周,将会跟你一同镇守在澶州,粮草、器械、兵员,你们缺什么直接给朕上折子就行。”
高行周单膝跪地。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陛下摆了摆手,但高行周却并未起身离开,石重贵转过身来,皇帝陛下的眼神里带着问询之意。
“臣听闻陆游阵使率兵...”高行周在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开口,他想要替陆泽去解释两句。
皇帝淡淡道:“朕心里有数。”
“臣告退。”
半个月之后,大军终于南归。
陆泽和赵匡胤率领禁军护佑于圣驾左右,赵匡胤心里有些没底,返程以后,陛下竟然未曾召见过他们。
五千精锐轻骑北上,而且还是在没有皇帝以及主帅命令的情况之下,这种情况在军中属于严重违反军令。
这是重罪。
抵达京城之后,景延广的目光于陆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在回到汴京的第二天,弹劾的折子就递到御前。
景延广的折子写得很长,引经据典,措辞严厉。
他从军法二字说起,引用着《左传》《唐律疏议》里的若干条文,论证擅离职守、违反军令是何等大罪。
然后笔锋一转,说到陆泽“擅自出营”“不遵帅令”“目无朝廷”,每一顶帽子都扣得是又大、又沉。
景太尉冷声道:“军法不立,则号令不行;号令不行,则将士离心;将士离心,则社稷危殆!”
“臣请陛下按律治陆泽之罪,以肃军纪,以儆效尤!”
石重贵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盯着景延广:“景卿,契丹人撤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臣...在固守军营!”景延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石重贵颔首道:“陆泽的事,朕自有处置,景卿先回去歇着吧。”
景延广站在殿中,神态略显得有些不安,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