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帝说。
阿哀看了他们两秒,转身走了。“你们俩先商量好。”
鬼帝和冥帝蹲在角落里,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冥帝开口了。“咱们现在算混进来了吗”
“算。”
“那下一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出发。”
工厂里的灯管闪了一下。严阳从生產线旁边走过来,身后跟著闪电。他手里拿著一份名单,是闪电刚给的。名单上写著今天新招的人的名字——老刘、赵姐、无名、老鬼、小冥……一共十一个。
严阳走到那两个人面前,看著他们。
“老鬼”
“是。”
“小冥”
“是。”
“你们俩种仙草的”
“是。”鬼帝说。
“种了多久”
“十年。”鬼帝说。
“八年。”冥帝说。
严阳看著他们俩。“到底十年还是八年”
“十年。”鬼帝说。
“八年。”冥帝说。
“我问他。”严阳指了指鬼帝,“你种了多久”
“十年。”
“你呢”严阳看向冥帝。
“八年。我先种了两年仙草,他后来才来的。”
严阳沉默了片刻。“仙草好种吗”
“不好种。交界地的地太硬,仙草的根扎不进去。得先鬆土,松完土还得施肥。肥料的钱比仙草苗还贵。”
“赚钱吗”
“赚。赚的钱全交地租了。地租比肥料贵。”
“地租交谁”
“星际和平公司。交界地的地是公司的,种仙草要交地租,不交就拔苗。”
严阳点了点头。“你们先休息。明天出发。”
他走了。闪电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鬼帝一眼。她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鬼帝和冥帝蹲在角落里,看著严阳的背影消失在生產线后面。冥帝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照了照,脸上抹的灰已经干了,一碰就掉渣。她把镜子收回去。
“他信了”
“信了。”
“你怎么知道”
“他看咱们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怀疑。有怀疑的人,眼神不一样。”
冥帝从地上捡起一根草,在手里搓了搓。“那下一步呢”
“等出发。出发了,上了路,到了交界地,就能动手了。”
“动手干嘛”
“帮忙。”
“帮什么忙”
鬼帝看著生產线那边。严阳站在闪电面前,手里还拿著那份名单,正在说什么。闪电在平板上划来划去,在算物资。阿哀蹲在卡车旁边,在吃辣条。一切都正常,正常的像一支刚组建的杂牌军,乱糟糟的,吵吵闹闹的,但每个人都在干活,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帮他打贏这一仗。”鬼帝说。
冥帝把那根草扔了。“就咱们两个”
“就咱们两个。”
“咱们俩装五十级,能帮什么忙”
“关键时候帮。不是现在。”
冥帝没再问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照了照,把脸上掉灰的地方补了补。补完把镜子收回去,从地上抓了一把新灰,抹在手上。
阿哀的卡车停在工厂门口,车斗里装著弹药箱和物资箱,摞得整整齐齐。封號斗罗们在检查自己的装备,刀、剑、枪、炮,一样一样摆在面前,用布擦,用油润,用魂力激活。闪电们在搬运最后一批物资,排成一条长龙,从仓库门口一直延伸到生產线尽头。
严阳站在生產线旁边,手里拿著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老刘,六十一级,剑。赵姐,五十八级,锤子。无名,四十一级,武魂未知。老鬼,五十级,刀。小冥,四十八级,鞭子。十一个人,十一个交界地来的流民。等级不高,装备不好,连战斗服都是新的,还没穿过。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
“闪电。”
“在。”
“这十一个人,你安排一下。”
“安排在哪”
“封號斗罗那辆车。坐不下了就坐你那辆。”
“我那辆坐满了。”
“那就坐阿哀那辆。”
“阿哀那辆也坐满了。副驾驶放了扳手和辣条。”
“扳手和辣条不能占一个座。”
“阿哀说能。”
严阳沉默了片刻。“那就再开一辆车。”
“没有车了。”
“许大宝那呢”
“许大宝的车在修。上次阿哀开回来的时候撞了树,保险槓歪了,还在修。”
“谁撞的”
“阿哀。”
严阳嘆了口气。“让她坐封號斗罗那辆。挤一挤。”
闪电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已安排。”
鬼帝和冥帝蹲在角落里,看著工厂里的一切。封號斗罗们检查完装备,开始聊天。有人在说以前在战神殿的事,有人在说交界地的丰饶民据点分布,有人在说自己的贷款还剩多少没还。声音不大,但工厂空旷,什么都听得清。
“你欠了多少”一个人问。
“八十亿。你呢”
“一百二。”
“你怎么欠这么多”
“买魂灵。凶兽级的,分期付款,分了一百年。”
“一百年你还得完吗”
“还完也快死了。死之前还完就行。”
两个人同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这辈子就这样了”的笑。
鬼帝听著那些对话,沉默了很久。
冥帝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欠过钱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咱们是不是挺另类的”
“是挺另类的。”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
生產线上的机械臂停了。清洗液不流了,传送带不转了,整个工厂突然安静下来。闪电从控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著平板。
“物资清点完毕。弹药、食物、药品、燃料,全部装车。车辆检查完毕。轮胎、引擎、魂力护罩,全部正常。人员清点完毕。三百一十二个闪电,三百个封號斗罗,十一个交界地流民,一个阿哀,一个严阳。”
她顿了一下。“还有一个魂灵。”
幻朧从严阳头顶上飘起来,看了闪电一眼,又落回去。
“明日清晨六点,准时出发。目標交界地东侧丰饶民据点。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预计行军时间四小时。到达后休整三十分钟,发起进攻。”
没有人说话。闪电把平板收起来。“解散。”
封號斗罗们散了。有的去睡觉,有的去聊天,有的去吃东西。闪电们回到生產线上,准备明天的物资。阿哀爬上卡车,把副驾驶的扳手和辣条摆好,盖上毯子,自己靠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
严阳站在生產线旁边,看著工厂里的人。
鬼帝和冥帝还蹲在角落里。冥帝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照了照,把脸上掉灰的地方又补了补。鬼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那把新发的刀,刀是直的,不是他常用的弯刀。他用不惯,但没关係,他本来就不打算用。
幻朧从严阳头顶上飘起来,落在生產线控制台上,双手抱胸,看著那两个人。
“严阳。”
“嗯。”
“那两个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说不出来。”
严阳看了那两个人一眼。鬼帝在擦刀,冥帝在补妆。怎么看都是交界地来的流民,穷得叮噹响,连垫子都买不起。但幻朧说“说不出来”,那就是说不出来。她说不出来的东西,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盯著他们。”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