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喝汤喝汤(2 / 2)

“都跑了。跑得太快,追不上。”

“没开枪”

“开了。没打中。”

严阳沉默了片刻。

“枪法呢”

“枪法没问题。信徒跑太快了。封號斗罗追不上,闪电的子弹也追不上。”

阿哀辣条不嚼了。

“子弹都追不上他们跑多快”

“不知道。没测。但从现场痕跡看,比封號斗罗全速奔跑快至少百分之三十。可能药师的赐福让他们跑得更快。毕竟跑得慢的都死了。”

阿哀把辣条咽下去。

“那咱们下次怎么打”

“等他们跑。跑完了,进去搬东西。”

严阳没说话。

他走到设备前,看著屏幕上那个传灵塔的logo。

按了一下按钮,屏幕跳出一行字——“请刷工卡”。

他按了取消键,屏幕跳回传灵塔的logo。

他又按了一下,还是一样。

他又按了几下,屏幕没反应,可能按太多次,死机了。

闪电把最后一箱物资搬上车。

“债主大人,物资已装完。”

“下一个据点呢”

“在三十公里外,规模更小,人数约三十,无令使。”

“打吗”

严阳看著那堆纸箱,看著车斗里摞得整整齐齐的饼乾、水、电池,看著阿哀手里的辣条,看著赵姐肩上的锤子,看著老刘剑鞘上的擦痕,看著没名字的年轻人鞋带上的死结。

“打。来都来了。”

车队继续往前开。

灰色荒原一望无际,天和地是一个顏色,分不清哪是上哪是下。

存护之墙已经看不到了,暗红色的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阿哀开车开得有点困,从手套箱里掏出辣条,撕开,叼了一根。

辣条提神。

扳手在驾驶座后面晃,撞在金属车壁上,鐺鐺鐺,像在敲钟。

鬼帝和冥帝挤在后座。

冥帝靠在鬼帝肩膀上,闭著眼睛。

鬼帝看著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

严阳坐在闪电的车里,幻朧坐在他头顶上,双手抱胸,看著窗外的荒原。

“严阳。”

“嗯。”

“你觉得这些丰饶民为什么跑”

“怕死。”

“药师赐福让他们死不了。他们怕什么”

“怕疼。赐福能让他们復活,但復活之前还是会疼。疼是真的。”

幻朧没再问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绳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解开了,又绕了两圈。

闪电坐在驾驶座上开著车,机械义眼扫描著前方的荒原。

“前方十公里,丰饶民据点三號。情报显示,驻守丰饶民约三十人,无令使。”

刀疤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著一丝疲惫。

“又是小据点。”

“小据点也是据点。”

据点三號比前两个还小。

围墙矮,只到腰那么高。

墙上的藤蔓枯了,白花谢了。

据点內只有两间棚屋,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

封號斗罗们刚下车,据点里的人就跑了。

不是跑出来的,是从棚屋后面跑的,连围墙都没翻。

三十个人,从棚屋后面钻出来,头也不回地跑,眨眼就跑远了。

刀疤站在围墙边,刀还没出鞘。

“这算打完了”

“打完了。”

“不开枪”

“不用开。人都跑了。”

闪电们衝进据点,搜索了一圈。

棚屋里只有草蓆和破碗,杂物间里堆著几个纸箱,纸箱上印著“传灵塔”的字样,箱子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赵姐打开纸箱,空的。

又打开一个,空的。

再打开一个,里面有一个碗,碗里还有半碗饭,饭已经餿了,长了一层绿毛。

她把碗放回去了。

阿哀蹲在棚屋门口,辣条叼在嘴里。

“严阳,这个据点什么都没有。”

“那就走。”

“不打了”

“打完了。”

闪电在平板上记录战报——“本次行动击毙丰饶民信徒无,俘虏信徒无,缴获物资无。”

严阳看著那行“缴获物资无”。

阿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扳手在腰带上晃了两下。

“严阳,咱们还打吗”

严阳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灰黄色的天空更暗了。

“不打了。回去。”

车队掉头往回开。

车斗里多了几百箱饼乾、水、电池,比来的时候重了很多。

阿哀的车开得更慢了。

鬼帝和冥帝还挤在后座。

冥帝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没有粉可补,镜子里的脸有点脏。

她把镜子收回去,靠在鬼帝肩膀上。

“鬼帝。”

“嗯。”

“咱们今天打了几个据点”

“三个。”

“杀了几个丰饶民”

“一个都没有。全跑了。”

冥帝沉默了片刻。

“那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

“打仗。”

“打完了”

“打完了。”

“杀敌呢”

“零。”

冥帝没再问了。

阿哀一边开车一边从手套箱里掏出辣条,撕开,叼了一根。

“严阳,你说咱们今天这算贏了吗”

“算。”

“但一个敌人都没打死。”

“缴获物资也算贏。”

“那明天还打吗”

“打。”

阿哀嚼了嚼辣条。

扳手在驾驶座后面晃,鐺鐺鐺。

回到丰饶工厂天已经黑了。

严阳从车上跳下来,站在生產线旁边看著那堆新缴获的物资。

闪电在平板上记录总帐——“今日行动,缴获压缩饼乾二百箱,矿泉水三百箱,魂力电池一百箱。消耗弹药若干,无人伤亡。”

严阳说弹药消耗若干是多少。

“若干。没来得及统计。因为没怎么开枪,都是跑。”

严阳沉默了片刻。

闪电从车上搬下锅碗瓢盆,架起炉灶,生火做饭。

阿哀从车上搬下新缴获的压缩饼乾和矿泉水,拆开包装放进锅里煮。

煮出来的糊糊比昨天稠一些,闻起来也香一些。

她尝了一口。

“传灵塔的饼乾就是不一样。比黑市的好吃。”

赵姐端著碗蹲在生產线上喝。

“传灵塔的东西,能不比他好。人家花的是谁的钱——你的。”

阿哀没在意,继续喝。

鬼帝端著碗看著碗里的糊糊。

冥帝端著碗坐在他旁边,没喝,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没有粉可补,把镜子收回去,端起碗喝了一口。

“鬼帝。”

“嗯。”

“明天他们还要打。”

“嗯。”

“你明天还出手吗”

“看情况。”

幻朧从严阳头顶上飘下来,落在生產线上。

她的小勺子在锅里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严阳问味道怎么样。

幻朧想了想。

“还行。比昨天辣。阿哀把剩下的辣条全扔进去了。没有明天了。”

阿哀又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根辣条,叼在嘴里。

“还有一根。”

她咬了一半,另一半放进汤里。

汤冒了一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