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喝汤喝汤(1 / 2)

第二天的太阳还没出来,阿哀已经把车发动了。

扳手放在驾驶座后面,辣条放在手套箱里,副驾驶空著。

鬼帝和冥帝还挤在后座,冥帝今天没抹灰,昨晚洗脸的时候把最后一盒粉用完了。

她的脸白净得不像交界地的人。

“小冥,你今天没化妆”阿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粉用完了。”

“交界地黑市有卖的,回去给你买。”

“不用。我自己买。”

阿哀没再问了。

车队从丰饶工厂出发。

还是那三辆车,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物资。

锅碗瓢盆没用上,还堆在车斗里,昨晚洗过了,今天又落了一层灰。

开出几十公里后,前方的天空又变了顏色。

从灰色变成灰绿色,从灰绿色变成灰黄色。

存护之墙的最后一段符文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暗红色的光在晨雾中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

闪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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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十五公里,丰饶民据点二號。情报显示,驻守丰饶民约八十人,无令使。”

“又是小据点。”刀疤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著一丝失望。

“小据点也是据点。”严阳说。

车队在据点外围停下。

围墙比昨天那个高,但更旧。

墙上的藤蔓枯了,白花谢了,剩下乾瘪的种子掛在藤上,风一吹就掉。

封號斗罗们下车列队,刀疤站在最前面,刀在手里转了两圈。

“左路主攻,右路佯攻,中路待命。和昨天一样。”

“昨天中路没动。”

“今天可能也不会动。”

刀疤带著人走了。

闪电们从右路包抄,一百五十六个机器人排成一字长蛇阵。

交界地流民们蹲在中路废墟后面,老刘在擦剑,赵姐在锤地上的一颗钉子,没名字的年轻人在繫鞋带。

鬼帝和冥帝蹲在最后面。

冥帝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没有粉可补,又把镜子收回去。

“鬼帝。”

“嗯。”

“今天你还出手吗”

“看情况。”

围墙后面传来几声枪响,然后是喊叫声。

不是封號斗罗的喊叫,是丰饶民的。

声音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阿哀蹲在废墟后面啃辣条。

“这就打上了”

“打上了。”

“这么快”

“比你泡麵快。”

一道金色的光从围墙后面射向天空,在空中炸开,像一朵烟花。

炸开之后没有声音,只有光。

光散了之后,围墙后面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更多的喊叫声,这次不是尖叫,是脚步声。

密集的脚步声,像有很多人在跑。

第一个衝出来的是一个丰饶民信徒,穿著一件传灵塔的旧制服,制服的领口绣著传灵塔的塔徽,塔徽褪了色,边缘磨毛了。

他手里抱著一个纸箱,纸箱上印著“军用压缩饼乾”的字样,边角磨损了,字跡模糊。

他跑得很急,纸箱里的饼乾在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跑了两步,纸箱底漏了。

压缩饼乾从箱底掉出来,落了一地。

他蹲下来捡饼乾,一块一块地往纸箱里塞。

塞了几块,抬头看到封號斗罗们正朝他衝过来。

他把纸箱扔了,从地上捡了两块饼乾塞进口袋,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又被碎石绊倒,摔在地上,口袋里的饼乾掉出来,碎成几块。

他趴在地上把碎饼乾捡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然后爬起来继续跑。

这次没回头。

第二个衝出来的丰饶民信徒手里拿著一把魂导步枪,枪管上缠著胶带,准星还是歪的。

他跑了两步,停下来,举枪瞄准。

扣下扳机——响了。

子弹打在废墟的墙上,碎石飞溅。

他又扣了一下——没响。

他把枪翻过来看,弹匣在。

又扣了一下——没响。

他把枪扔了,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匕首还没出鞘,人已经跑了。

第三个衝出来的丰饶民信徒什么都没拿,空著手,跑得最快。

他跑出围墙的时候,鞋掉了一只,没回去捡,光著一只脚继续跑。

跑了几步,另一只鞋也掉了,光著两只脚跑。

碎石硌脚,他跑得歪歪扭扭的,但速度不减。

越跑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灰色荒原上。

阿哀蹲在废墟后面,辣条叼在嘴里,看著那些逃跑的信徒。

“严阳,这算打完了吗”

“还没。还有人在里面。”

严阳从废墟后面站起来,走进据点。

据点內部比昨天那个大一些。

棚屋更多,但更破。

有的棚屋塌了一半,有的只剩几根柱子。

地上散落著传灵塔的文件,还有几张传灵塔的宣传海报,海报上印著“传灵塔——您身边的魂灵专家”,字被雨水冲模糊了。

据点中央立著一台传灵塔的设备,比昨天那台大,还在运转。

指示灯在闪光,屏幕亮著,显示著传灵塔的logo。

设备旁边堆著十几个纸箱,纸箱上印著“军用压缩饼乾”“矿泉水”“魂力电池”的字样。

有的箱子开著口,里面的东西少了一半。

刀疤站在设备旁边,刀上沾了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收起来。

“严阳,据点里没人了。全跑了。一个都没留下。”

“跑了多少人”

“不知道。跑得太快,没数。”

严阳走到纸箱前,打开一个。

里面是压缩饼乾,军用级的,比他们在黑市买的好。

又打开一个,矿泉水,传灵塔特供的,瓶盖上还有防偽標籤。

再打开一个,魂力电池,全新的,还贴著“星际和平公司认证”的標籤。

“这些是传灵塔的物资。”闪电走过来,“可能是当年撤走的时候留下的。丰饶民占了据点,但不吃传灵塔的饼乾,不喝传灵塔的水,不用传灵塔的电池。”

阿哀蹲在纸箱旁边,从里面拿出一包压缩饼乾。

“为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

“丰饶民不吃『不洁之物』。传灵塔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是『不洁之物』。”

“那他们吃什么”

“吃土。”

阿哀把压缩饼乾放回去了。

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拆开,咬了一口。

“他们不吃,我吃。浪费了可惜。”

饼乾是硬的,嚼起来嘎嘣响。

赵姐从废墟后面走进来,锤子扛在肩上,灰已经磕乾净了。

她看到那堆纸箱,眼睛亮了一下。

“这些都能拿”

“能。”

“不要钱”

“不要。缴获的。”

赵姐把锤子靠在设备上,蹲下来翻纸箱。

她翻出一箱矿泉水,拆开,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传灵塔的水,就是不一样。比黑市的甜。”

老刘走进来,剑已经插回鞘里了。

他看了一眼那堆纸箱,没动,站在旁边,把剑拔出来擦,擦完插回去,又拔出来擦。

没名字的年轻人走进来,鞋带系得很紧,跑起来不会松。

他蹲在纸箱旁边,翻出一袋压缩饼乾,拆开,吃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鬼帝和冥帝站在据点外面,没进来。

冥帝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没有粉可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鬼帝站在旁边,看著远处灰色荒原上那些消失的黑点。

“鬼帝。”

“嗯。”

“那些信徒跑哪去了”

“交界地深处。”

“还会回来吗”

“会。等药师赐福恢復了,他们会回来。回来的时候比现在多一倍。”

“那怎么办”

“再打。”

冥帝把镜子收回去,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用完了的粉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空了。

她把粉盒扔了,扔在废墟里,落在一张传灵塔的宣传海报上。

封號斗罗们开始搬运物资。

纸箱一箱一箱地搬到卡车上,摞在车斗里。

饼乾、水、电池,全搬走。

锅碗瓢盆还是新的,没用上,堆在车斗最里面。

阿哀蹲在卡车旁边,扳手別在腰带上,辣条叼在嘴里,看著封號斗罗们搬箱子。

“严阳,咱们这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进货的”

“都是。”

闪电在平板上记录战报——“本次行动击毙丰饶民信徒无,俘虏信徒无,缴获物资若干。压缩饼乾两百箱,矿泉水三百箱,魂力电池一百箱。”

严阳问为什么击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