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

“大风厂。旧办公楼地下室的锅炉房里。他说当时是赵东来带他去藏的。赵东来跟他说，这些材料放在公安局档案室不安全，放在废弃的工厂里反而没人会去找。二十多年过去了，应该还在那里。”

祁同伟转身就往外走。侯亮平放下咖啡杯跟上。大风厂的旧办公楼在厂区最里面，那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窗户大部分都没了玻璃，墙上的标语被雨水冲得只剩几个字。

锅炉房在负一层，入口是一扇铁门，铁门上的锁是新的，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旧锁。有人换过。

两个人对视一眼。祁同伟从后备箱里拿出撬棍，撬了两下，锁开了。

铁门推开，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扑上来。

锅炉房不大，靠墙是一排锈迹斑斑的暖气管，地上堆着破纸箱和废弃的零件。

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柜，柜门用铁丝缠着。

侯亮平打开手电，光照在铁皮柜上。

柜门上的油漆还没掉光，隐约能看出“国土资源厅档案室”几个字。

这是丁义珍当年管过的柜子，被赵东来搬到这里来了。祁同伟把铁丝拧开，柜门吱嘎一声打开。

里面摞着十几个牛皮纸档案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最上面那个档案袋上贴着一张标签，手写的，字迹很工整——“大风厂地块，1998—2008，全套”。

审批，有些是项目招标，有些是干部任命。赵立春在任期间所有见不得光的材料，全在这里。包括李达康签过字的那几个文件。

侯亮平把手电夹在腋下，抽出最

里面是一份干部任命文件，抬头是省公安厅，内容是推荐赵东来担任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推荐人签名是赵立春。日期是1998年8月。王文章死之后一个月。

“赵立春把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侯亮平说，“每一个经手这件事的人，他都给对方留了位置。赵东来升了，高育良升了，连李达康从吕州调到汉东——也跟他有关。”

祁同伟把档案袋一个一个搬出来，搬到第十三个的时候，柜子最里面露出了一个铁盒子。

不是档案袋，是一个生锈的饼干盒。打开以后，里面没有文件。

里面是几盘磁带，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工人站在大风厂门口，拉着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着“我们要吃饭”。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人，举着拳头，嘴张得很大，像是在喊什么口号。那个人是陈岩石。

年轻时候的陈岩石。照片背面有一行钢笔字：陈岩石，1998年7月，带头闹事。此人不可用。

笔迹是赵立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