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儿子递假文件,老子反手一个录音(2 / 2)

“从头说。”

宋建业跪在地上,从头说了。

从宋玉竹给他打电话,到她说的话,到他伪造文件的过程,到他把文件寄给宋建国。

他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跟自己忏悔。

录音笔把他说的话,全部录了下来,一字不漏。

录完音,宋怀远让他写了一份口供,签字画押。

宋建业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比小学生都不如。

写完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宋怀远,眼睛里全是乞求。

宋怀远没有看他。

“滚。”一个字。

宋建业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桌子才站稳。

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扶着门框稳住身体,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回公司,没有回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就那么走了,像一只被赶出家门的狗。

书房里只剩下宋怀远和宋建国。

老人把录音笔,和口供放在一起,推到自己面前,没有给宋建国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的好女儿做的好事。”宋怀远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宋建国的心上。

宋建国的脸灰了。

不是白,不是青,是灰。

那种灰是死了之后,才会有的颜色。

没有血色,没有温度,没有生机。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嗬——嗬——”的。

像一台报废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想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不知道”?

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把文件拿来了。

说“我信了”?

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那是假的。

说“我错了”?

他也说不出口,因为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像一片落叶,连风都带不动。

宋怀远没有再看他。

老人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本古书,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戴上老花镜,继续看。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那份文件不存在。

好像录音笔和口供都不存在,好像他的儿子,没有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快要倒塌的雕像。

台灯的光照在书页上,照在宋怀远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干瘦的手指上。

照在那几个红色的录音笔,指示灯上。

一闪一闪的,像心跳,但比心跳更冷。

宋建国在书房里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麻了,久到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父亲说一句“你走吧”?

还是等父亲说一句“我原谅你”?

他不会等到后者,因为父亲不会说。

他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书房。

公文包还在地上,他没有捡。

走廊里很暗,壁灯没有开,他走在黑暗中,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拔不出来。

他走到二进院,看到林婉清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水,水已经凉了,她还没有喝。

她看到宋建国从走廊里出来,脸上灰白的,嘴唇干裂,眼睛像两口枯井,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