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玉竹确实做错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水里说话,含混不清。
“但她从小在我们家长大……”
他的话没有说完。
宋怀远抬起了手,手掌对着他,像交警拦车的手势。
宋建国的话卡在半空中,嘴还张着。
但声音没了。
“你们两口子,也一起走吧。”
书房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死寂……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思考。
整个世界,都停了一拍。
宋建国的脸,从灰白变成了惨白,比宋玉竹刚才的脸色还白。
因为他听懂了。
不是让宋玉竹走,不是让他和林婉清出去。
是让他们也一起走。
离开宋家。
放弃继承权。
被赶出去。
和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养女一样,成为一个没有家的人。
林婉清的哭声停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宋怀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嘴张着,嘴唇在哆嗦,想说话但说不出。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的眼睛看着宋怀远,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我在开玩笑”的痕迹。
但她找不到。
“我说,你们也一起走。”
宋怀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是暴风雨过后的死寂。
他的目光从宋建国身上,移到林婉清身上,又从林婉清身上,移到宋玉竹身上。
最后回到宋建国身上。
“你们养的好女儿,你们自己管。”
“我宋家,不养这样的人。”
宋怀远说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再敲了,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宋玉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和林婉清粗重的,像溺水者一样的喘息声。
宋建国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
但里面已经死了。
他看着父亲闭上的眼睛,看着那扇永远不会,再为他打开的门。
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什么。
没有人听到他说的什么,也没有人在乎。
陆沉渊是在晚饭的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京都军区的情报系统,比他想象的快。
宋怀远在书房里,处理宋建业的时候,消息还没有出宋家大宅。
但宋建业被赶出公司、宋玉竹被叫去书房、宋建国和林婉清,被要求离开宋家……
这些事情像水一样,从宋家大宅的墙缝里渗出去。
渗到外面,被不同的人听到,被不同的人传出去。
最后传到了京都军区,一个情报分析员的耳朵里。
这个分析员恰好是,陆沉渊以前在军校的同学,他知道陆沉渊和苏晚的关系,在下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陆副旅长,你爱人家好像出了点事。”
陆沉渊没有在电话里问,挂了电话后直接开车,回了宋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