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女儿入狱,父亲心死(2 / 2)

林婉清是一个人来的。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神浑浊。

林婉清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手帕被她拧成了麻花。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

林婉清不敢看宋玉竹,但又忍不住要看。

她的目光在宋玉竹和法官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受惊的鸟,不知道落在哪里好。

法官开始宣读判决书。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读了好一会儿,从案情综述到证据认定,从定罪理由到量刑依据,一页一页地念。

宋玉竹站在被告席上,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剪短了,露出消瘦的脸颊,和突出的颧骨。

囚服太大,穿在她身上像套了一个麻袋,袖口卷了好几层,领口空荡荡的,露出锁骨

她没有化妆,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红肿。

昨晚哭了一夜没睡。

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憔悴、干瘪、没有生机。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地面。

地面上有油漆刷过的痕迹,旧漆

她的耳朵在听法官的声音,但那些字一个一个地,钻进她的脑子里,像针扎,每一下都疼。

但她没有躲。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五年”两个字像两把锤子,一前一后砸在她头上。

宋玉竹的腿一下子软了,膝盖弯曲,整个人往下坠。

她没有晕过去,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在,但动不了。

两个法警从两边,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撑起来。

宋玉竹的脚离地了一瞬,鞋尖在地上蹭了一下,又踩实了。

她站在那里,靠两个法警架着,才没有瘫倒。

宋玉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一种细微,像漏气一样的声音。

眼泪无声地流,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颧骨,流进嘴角,咸的,苦的。

宋玉竹没有去擦,她已经没有力气抬手了。

旁听席上,林婉清哭得几乎晕厥。

她的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断断续续的哭声。

像一台坏掉的风箱,呼哧呼哧的。

手帕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

林婉清的身体往前倾,额头差点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旁边的记者扶了她一把,她靠在座椅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五年,五年,五年。

五年之后她的女儿出来,三十岁了,最好的年华,都在监狱里度过,什么都没有了。

林婉清的嘴唇在哆嗦,眼泪把围巾,洇湿了一大片,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她顾不上擦。

旁听席上没有人安慰她。

记者们在低头记录,凑热闹的人,在看她的笑话。

法警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人在乎一个母亲的心碎。

何况这个母亲,已经不是宋家的太太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穿着旧棉袄的,哭得不成样子的中年女人。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尊重她。

没有人在乎她哭,还是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