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二年,正月。
神都洛阳,万象神宫。
新年的朝会刚刚结束,女皇武则天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步下御座。
她的步履已不如前几年那般稳健,鬓边的白发也愈发显眼。
但她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好似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南巡归来后的这一年,她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大周的国力蒸蒸日上。
然而,一个棘手的问题,也摆在了她的面前——酷吏。
以索元礼、周兴、来俊臣为首的酷吏集团,在帮助她铲除异己的过程中,积累了巨大的权势。
他们掌控着诏狱,罗织罪名,滥用酷刑,朝野上下,无不闻之色变。
如今,旧敌已灭,这些酷吏却尾大不掉,开始反噬朝廷的正常运转。
他们甚至将手伸向了那些真正忠诚于大周的能臣干吏。
武则天深知,是时候收网了。
这一日,一道密旨,悄然送到了来俊臣的府邸。
密旨的内容很简单:指控周兴与人密谋造反,命来俊臣负责审讯。
来俊臣接到密旨,心中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一丝狞笑。
他与周兴虽是同僚,但也是竞争对手。
若能借此机会除掉周兴,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他设下酒宴,邀请周兴过府赴宴。
周兴不知是计,欣然前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来俊臣忽然叹了口气,面露愁容。
周兴问道:“来兄何故发愁?”
来俊臣道:“愚兄近日接手一桩案子,那犯人嘴硬得很,无论如何拷打,都不肯招供。不知周兄可有良策?”
周兴不疑有他,哈哈一笑,得意洋洋地道:
“这有何难?”
“取一口大瓮来,四周堆满炭火,将瓮烧得滚烫,再将那犯人放入瓮中。”
“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口供得不到?”
来俊臣抚掌大笑:“妙计!妙计!”
他当即命人抬来一口大瓮,按照周兴所说,在四周堆满炭火,点燃。熊熊烈焰,将大瓮烧得通红。
然后,来俊臣站起身,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周兴,从袖中取出那份密旨,展开,朗声道:
“周兴,你谋反一事,证据确凿。太后有旨,命我审讯于你。如今,这口瓮已经烧热了,就请周兄……自己入瓮吧!”
周兴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看着那口烧得通红的大瓮,又看看来俊臣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终于明白了过来——自己中了圈套!
他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连连磕头求饶:“来兄!来兄饶命!你我同僚一场,何至于此!”
来俊臣不为所动,冷冷道:“请吧,周兄。”
周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用来折磨别人的酷刑,最终竟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就是“请君入瓮”典故的由来。
“周兴的下场,是武则天释放出的一个明确信号:酷吏的使命,已经结束了。”
“她开始着手清理这些曾经为她所用的“鹰犬”,以平息朝野的怨气,恢复正常的司法秩序。”
然而,来俊臣并没有从周兴的结局中吸取教训。
他反而变得更加嚣张跋扈,变本加厉地罗织罪名,陷害忠良。
他甚至将目光投向了皇嗣李旦,企图诬告李旦谋反,以此来邀功请赏。
这一次,他踢到了铁板。
武则天虽然对儿子们心存戒备,但李旦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且素来恭谨孝顺,从未有过任何越轨之举。
来俊臣将手伸向皇嗣,触及了武则天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