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四年,冬。
神都洛阳,万象神宫。
武则天已经八十一岁了。她躺在龙榻上,形容枯槁,头发几乎全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她的风眩之症日益严重,时常昏迷不醒,即便清醒时,也难以长时间处理政务。
帝国的权力,正在悄然转移。
转移到她最宠爱的两个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手中。
这兄弟二人,容貌俊美,善于音律,更精通炼丹术与房中术。
自从他们入宫侍奉以来,武则天好似找回了青春的感觉,对他们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她封张易之为麟台监,张昌宗为秘书监,让他们得以出入宫禁,参与朝政。
起初,张氏兄弟只是仗着女皇的宠爱,卖官鬻爵,收受贿赂。
但随着武则天病情的加重,他们的野心也开始膨胀。
他们开始干预朝政,排挤异己,甚至假传圣旨,擅自调动军队。
朝中大臣,无不愤慨。
但碍于女皇对他们的庇护,无人敢公开发难。
太子李显,更是每日活在恐惧之中。
他知道,张氏兄弟一直在女皇面前进谗言,想要动摇他的储君之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继位的那一天。
这一日,张易之兄弟在宫中设宴,邀请了数十位朝中重臣赴宴。
席间,他们得意洋洋,颐指气使,俨然以东宫主人自居。
宰相姚崇实在看不下去,愤然离席,冷笑道:
“我姚崇一生光明磊落,岂能与这等佞臣同席!”
张易之脸色铁青,却不敢当场发作。
姚崇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但他将此仇记在了心中。
宴席不欢而散。
当晚,张易之兄弟便来到武则天的寝宫,跪在她的榻前,哭诉道:
“陛下!姚崇当众羞辱臣等,分明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他这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啊!”
武则天靠在软枕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虽然病重,但头脑依然清醒。
她知道姚崇是忠臣,也知道张氏兄弟是在搬弄是非。
但她太老了,太累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分辨这些是非曲直了。
她现在只想安静地度过余生,不想再看到任何纷争。
“好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虚弱,“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朕……累了。”
张易之兄弟对视一眼,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悻悻退下。
待他们走后,武则天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宫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感业寺中,对着青灯古佛发誓要出人头地的小尼姑。
她想起了那些年,她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的峥嵘岁月。
如今,她拥有了天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叱咤风云,不可一世。
梦醒了,只剩下一个孤独而苍老的躯壳,躺在这冰冷的宫殿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武则天晚年对张易之兄弟的宠信,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之一。”
“这不仅败坏了她自己的名声,也给大周王朝的稳定,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转眼间,到了长安五年,正月。
武则天的病情急剧恶化,已经到了弥留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