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寂巡视四周，苦涩道：“我们……”

嚅嗫两下，他突然叹息：“算了。”

一声叹息，身躯似乎佝偻下去，众人隐约看见一瞬间这位钟楼魔法协会会长苍老了很多。

有一说一，韩寂某个瞬间，真的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太折磨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

莫凡突然指向穆贺的残躯，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快看，穆贺是不是在说些什么？”

众人眼神一亮，祝蒙赶忙贴近聆听。

但是听不见，因为穆贺发不出声音。

幸好古都人才也是辈出，还有懂唇语的法师。

穆贺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了，没有听力，也没有视线，只有心中涌动的滔天恨意，“是你……是你！”

他认出来了，那熟悉的黑暗之力，那最后的血族秘术！

只有一个人有这种能力！

血族之主……

“玄……”

咤！！

穆贺死了，死不瞑目。

祝蒙要急死了，“什么啊，怎么说话说一半的啊！！”

韩寂眉头皱起，若有所思，“玄……”

玄咤？竟然是他？

众人猜到的也不在少数，正要开口，撞见韩寂警告的眼神，纷纷闭而不言。

高层则很默契地一句话都没有说。

事情很明了了，此事，或许还有玄咤在参与！

是不是那个神秘人不好说，但毫无疑问，有此人在，古都，或许有希望了。

天边的日光照射下来，透过雨淋折射，落在这片钟楼上。

而亡灵，还在攻城。

……

神秘人自然是陈觉，他早早就趁着韩寂和卢欢出去战乱，大部分超阶法师被软禁没有力量，让隐潜入钟楼内部蛰伏。

自身则带着丁雨眠暗中出手，救下卢欢。

等到事情结束，再移形换影。

将隐换出去，本体蹲伏，暗中观察。

直到穆贺出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杀凌溪，灭穆贺，从今往后，他就是撒朗！

哪怕韩寂察觉出了什么，那也无用。

撒朗已死，他不是撒朗，谁是？

“韩寂果然是聪明人……”陈觉想起韩寂最后警告众人的眼神，唇角微扬。

这……自然也是演的。

因为……

“玄咤，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手啊？”卢欢凑近陈觉，语气无奈。

外界纷争，亡灵白天出没，没了他这位禁卫首席，古都可不好过啊。

陈觉瞄了他一眼，没理他。

卢欢就喜欢自言自语，是这样的。

此时他们两人在一处十分神秘的地方——博城街的茶馆。

是的，就是这个人来人往又平时基本不会有什么人来的地方。

自从救下卢欢后，他就让卢欢在这里喝茶，没事别出去。

而卢欢也很听话，哪怕亡灵再凶悍也没动。

其实那时候陈觉救下卢欢，并不是真的就没有人察觉。

韩寂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因此看似韩寂与玄咤互不相识，实则在陈觉一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刚才的那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在演给其他人看的！

只是原本只能猜测是有个黑暗大法师在暗处帮助他们，现在才算是确认，是玄咤。

而这，也是陈觉走的时候，韩寂完全不阻拦的原因，因为他在演！

陈觉笑了笑，轻轻拿起手中茶杯，示意卢欢，“你们这群人，还真是聪明……”

卢欢也不继续问他什么时候出手了，其实也就是例行一问而已，苦笑一声，“哪有你厉害，千年煞渊现示，八方亡君复苏，黑教廷数十年筹谋封神大典，尽入你一人之手。”

对于玄咤这种幕后之人来说，能救他，已经算善良至极了。

毕竟人人皆为己，越是强者，越少有保持内心的。

他与韩寂关系好，也是因为性情相合，与那些腐败的高层不同流合污。

不过可惜，也正因如此，古都对禁咒会的求援久久没有下来，都好几天了。

传来的消息一直都是打太极。

“这次还好有你……”

他端起身前茶杯一饮而尽，似是感慨，“这茶真一般，我还是更喜欢奶茶。”

陈觉失笑，“真想不到你个禁卫首席竟然喜欢喝那些小孩子喜欢喝的。”

这也太反差了。

“年轻时候的爱好嘛。”

卢欢笑了笑，转问一句，“凌溪是撒朗吧，障碍已经除去，你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玄咤并没有告诉他什么，因此卢欢只能自己猜。

不过他也没啥意见，他本来就是战斗法师，只负责战斗，思考这方面的事情一般都是韩寂在干。

无论是韩寂和玄咤可都比他牛逼多了，他打打打就行了，让他思考他也思考不来。

陈觉淡定品完杯中茶，“等夜幕降临。”

撒朗已除，煞渊计划的一切阻碍都已经被清除，按理来说随时都能开始。

越早开始越好。

但他笃定韩寂一定会选在夜晚。

因为夜晚，是他的主场！

不过陈觉补了一句，“还有，撒朗没死，他今天刚在钟楼杀了一位猎者联盟长老。”

卢欢嘴角抽了抽。

……

没了两位至尊君主级的亡君攻城，古都方压力骤降，守着内城结界勉强也能支撑短时间。

虽然有煞渊助阵，尸臣尸将的数量大大增长，魔法师们也不好打，但怎么说也是撑下去了。

而且比较好的消息，断头台计划取消，各大超阶法师被解开魔法封锁，其中有数位参与守城。

压力更是减轻，士气大增。

直到夜幕降临。

风声呼呼，月色暗淡，战火朝天之处，各家争相派送资源。

“兄弟兄弟，亡灵结晶，回魔能的！”

“哥们我别的不服，我就服你！祖传百年魂级魔具，送你！”

“帅哥，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回来了我给你生猴子！”

煞渊小队中，刚推辞了一波群众护送的莫凡眼神一亮，转头望去，发现竟然是个媚眼看着他的男人，不禁恶寒，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你自己生吧！”

祝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莫凡的肩膀上，“你小子，还真幽默！”

祝蒙的力气很大，莫凡忍不住揉了揉肩膀，幽远地看着祝蒙。

此时的众人组成了一对长龙，中心是猎王独萧的新召唤兽，煞渊小队的莫凡、隐、张小侯、方谷等人就和众多超阶法师坐在一起。

中心之外，是呈三角包围的禁卫法师团。

禁卫军团外，则是各大势力的法师们，负责破开亡灵的第一道防线。

再之外，则是听闻计划，自发参与的其余法师。

当然，没有普通人。

不需要，暗处有黑暗大法师和卢欢在，力量已经足够，普通人也顶不上什么用。

韩寂看着莫凡等人一幕，嘴角轻笑。

也算是……有点希望了……吧？

他不太确信，不过应该是有希望的。

最后一次清点人数后，古都钟楼，数万法师军团集结。

韩寂袖手一挥，声音传遍全场，“第一道防线开路！”

“第二道各军法师团警戒！”

“全军，出城！”

煞渊计划，夜幕降临之刻，启动！

夜月高悬，庞大的魔能波动震响古都，照明的灯光一同亮起，在黑夜中连成一片。

呼呼声而起，各方行人礼遇，眼中藏着希望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