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祭坛上,腥风已经被太虚的冰冷气息吹散。
雷重光没有理会身后正在包扎伤口的死士,他提着星辰剑,一步步走向祭坛正中央的那座白玉法台。
百丈距离,走得平稳。
法台上方,那块金色的第三块玉牌静静地悬浮着。暗金色的光晕犹如实质,将周围的空间扭曲出一圈圈细密的波纹。这是核心区最后的枢纽,也是沧澜宗千万年阵法造诣的最高结晶。
雷重光停在法台前。
他伸出左手,七星指环幽光闪烁,缓缓探向那块金色玉牌。
就在指尖距离玉牌不足三寸的瞬间。
“嗡——”
一股柔和、却带着绝对排斥之力的金光,从玉牌内部轰然荡开。
雷重光的左手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弹开,手背上的皮肤犹如被烈火灼烧般泛起一片红痕。他眉头微皱,没有强行去抓,而是冷静地收回了手。
“怎么?嫌我手脏?”雷重光盯着玉牌,语气平淡。
“你的手不脏,但你的心,本尊还没有看透。”
之前那头明明已经消散的虚空巨龙,声音竟诡异地从金色玉牌内部传了出来。
九黎和丁五听到这声音,猛地拔出刚刚入鞘的兵刃,如临大敌地围了上来。
“大帅!这老长虫诈死!”九黎咬牙切齿,极寒罡气再次在斧刃上凝聚。
“退下。”
雷重光抬手,拦住了手底下的兄弟。“它没诈死。它的虚空肉身已经溃散了,现在说话的,是这块核心玉牌里的阵灵,也是那头巨龙最后的一缕残魂。”
法台上方,金色的光晕缓缓流转,隐隐汇聚成一颗虚幻的龙头轮廓。
“归乡者,你很聪明。”
巨龙残魂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尊说过,你有资格走到法台前。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直接拿走它。”
“沧澜宗立派之本,不是修为高低,而是‘规矩’二字。这块玉牌,关系到这方天地的存亡。你刚才说,你不贪图权势,不求长生。那本尊问你,你费尽心机要打开这扇星门,究竟图什么?”
巨龙残魂的眼眸死死盯着雷重光。
“别用‘回家’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敷衍本尊。太虚通道一旦开启,域外天魔必定顺着气味反扑。你知不知道,打开这扇门,意味着你将这中州亿万生灵,全都摆上了赌桌?”
这是一道诛心的选择题。
巨龙在逼雷重光表态。它需要知道,这个即将接管星门的男人,到底是会为了私欲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疯子,还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统帅。
祭坛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二十名天人境死士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自家大帅的背影。
雷重光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掸了掸玄色长袍上的灰尘,目光越过白玉法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百丈青铜巨门。
“亿万生灵?赌桌?”
雷重光突然冷笑出声,笑声里透着一种冷酷的理智。
“老家伙,你在这水底憋了千万年,脑子也跟着水化了。”
他转过头,直视那颗虚幻的龙头,眼神里没有半点悲天悯人的伪善。
“中州那帮修士的死活,关我屁事?我从来没想过要当拯救苍生的圣人。他们是死是活,是他们的造化。”
此话一出,连九黎和丁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帅这话,说得太绝了。这要是一句话不对付,这阵灵脾气一上来,直接把玉牌给毁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