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姜羡宝很快平复下来。
她虽然震惊,但是想借她的钱,那是不容易的。
姜羡宝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平静地说:“顾阁主要借多少?”
她打算等顾知微说出数目,就一口拒绝。
第三境悟卦圣师要借的钱,不可能是小钱吧?
可就在她准备拒绝的时候,顾知微却轻声说了一个数字:“……五十两。”
“天命在我阁吃不起饭的时候,我把一件故衣质押了,换了五十两银子,才有钱去落日关找你。”
“如今我们回来了,我也会去姜卦监的卦监衙署任职,我可以用我的俸禄,分期还给姜卦监。”
一听才五十两银子,姜羡宝立刻改了主意。
“顾阁主说哪里话。”
“你们初入我禁夜司卦监衙署,会有一笔安家费。”
“我给顾阁主的安家费,是一百两银子。”
“顾阁主不用借。明天就能拿到这笔银子,把那件故衣,给赎回来。”
顾知微一听大喜,忙说:“真的?!我们真的有一百两安家银子?!”
“是一人一百两吗?!”
姜羡宝说:“当然不是每个人一百两。”
“是按照职位高低,大家每人的安家银子,从一百两,到二十两不等。”
“顾阁主来我禁夜司卦监衙署,肯定是最高位置,从六品上的司文一职,主管衙署的文书、案卷以及同官员往来的文牒,是我身边最重要的助手。”
“安家银一百两,年俸六十两白银,九十石粟米,还有五百亩职分田。”
顾知微一听,激动不已。
六十两白银也就算了,他不是没见过银子的人。
早年的天命在我阁,富得流油。
他高兴的,是那九十石粟米!
这岂止他一个人吃不完,把他们如今天命在我阁的九个人绑一起,吃一年也吃不完!
还是小弟子他们说得对啊……
果然从此以后不会再挨饿了!
顾知微朝姜羡宝拱手说:“姜卦监,从此我顾知微,就是姜卦监的人了!”
“但有驱策,莫敢不从!”
姜羡宝点了点头:“顾阁主不用这么客气。”
“以后我有很多地方,会仰仗顾阁主,帮我们禁夜司卦监衙署,打响名头!”
顾知微放下心头大石,矜持笑道:“别的我不会,但是龟甲占卜,在整个大景朝,我若说我第二,没有人称第一!”
姜羡宝伸出大拇指:“顾阁主乃第三境悟卦圣师,只要顾阁主出马,就没有您破不了的案子!”
她这么一说,顾知微的脸色突然有些微妙。
他看着姜羡宝,迟疑说:“姜卦监,我们不是外人,我也不说那些虚的。”
“其实完全靠占卜破案,这个准确率,是值得商榷的。”
姜羡宝心里一动,说:“顾阁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禁夜司卦监衙署,就是靠占卜破案的。”
虽然她也是对这种方式不以为然,可有些事,可以心照不宣,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
就比如占卜破案这种完全从心的事。
因为更多的时候,是葫芦僧判断糊涂案,你哄我,我哄你,最后受伤的,只有受害者及其家属。
姜羡宝就是因为心里有个坎过不去,才没有完全依赖占卜。
她都是根据逻辑链和证据链,有了确切结论之后,再根据结论扔卦象。
准确的说,她不是靠占卜破案。
但是她不敢说。
直到今日,听见了这位大景朝境界最高的卦师之一,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顾知微自知失言,淡淡一笑,说:“姜卦监可能误会了。”
“我说的值得商榷,不是说占卜不能破案。”
“而是占卜破案的话,太看境界。”
“比如说,我是第三境,你是第五境。”
“如果我设一个局,就能让你的占卜结果,每一个卦象,都按照我给你设计的路子走。”
“最后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至于真相是什么,无人在意。”
“而你,也可以设一个局,让第六境卦师,跟着你的指引走。”
“不是说卦象不能破案,而是仅仅靠卦象,可能会掉入别人的陷阱。”
姜羡宝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她没有想过的路线,但是,跟她的预感,不谋而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放开了就靠占卜破案,那可比她四处奔波找寻线索,容易多了,也舒服多了。
天天坐在卦监衙署,扔一扔铜钱,就是一个案子。
可是,一想到那些无辜的,等待沉冤昭雪的受害者,她的良心过不去。
顾知微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姜羡宝不再踌躇。
她笑着说:“多谢顾阁主提醒。”
“我一定会记在心上,时时警醒自己。”
顾知微点了点头:“姜卦监能力出众,屡破奇案,我也是班门弄斧,献丑了。”
姜羡宝笑着说:“就破了一两个案子,怎么就屡破奇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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