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意绵直起身,径直离开。眼下驿馆周遭遍布眼线,方敬之虽已离开,监视却从未撤去。贸然进店,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暴露蛰伏之人。时机未到,不能冒险。
回到驿馆,她关上房门,独坐屋内,将纷乱的线索逐一梳理。
暮色深沉,门外响起三下节奏均匀的敲门声,是葛昭。
葛昭推门而入,放下一个油纸包,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曲意绵叫住她,“之前被困边关驿馆那几晚,你可曾见过有人深夜拜访刘公公?”
葛昭在门边驻足,沉默良久,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有。第二夜子时,有人翻墙入内,私下见过他。”
“是什么人?”
“夜色太暗,看不清面容。”葛昭摇头,“但那人脚步极轻,内功深厚,是专职隐匿行迹的暗卫,刻意避开正门,全程极为谨慎。”
曲意绵颔首放行。拆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北地特产糕饼,口感做法皆与京城糕点截然不同。她猜不透葛昭的用意,也无从打听糕点来源,只拿起一块吃下,剩余的搁置桌角。
夜半,万籁俱寂。萧淮舟叩门入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神色晦暗。
“宫里传旨。”萧淮舟直视她,“陛下明日单独召见我,不许携带任何随从,一人入宫面圣。”
曲意绵心头一紧:“消息出自谁手?”
“凌无雪。”
短短三字,屋内瞬间沉寂。二人无需多言,皆懂其中利害。凌无雪能深夜获取私密圣旨,足以证明北溟在宫中的暗线依旧稳固。可这条线究竟是盟友,还是想借面圣之机,窥探萧淮舟最后的底牌,无人能够知晓。
曲意绵走到窗边,望着京城成片错落的灯火。繁华皇城之下,暗流丛生。被覆盖的药铺旧招牌、产业簿上密密麻麻的吞并日期、刑部那句冰冷简短的移交记录,无数碎片交织在一起,层层施压。
片刻后,院外传来一丝异动。极轻的脚步声缓步靠近厢房窗外,短暂停顿,随即悄然退去。
绝非值守兵卒。兵卒步履规整,来人脚步飘忽内敛,是受过特训的暗卫。
曲意绵周身未起分毫变化,静静立在窗前,顺势将窗缝推得更开,无声蛰伏,静待暗处之人的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