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意绵看了一眼裴砚之。
裴砚之微微点头,然后身形一矮,从地上摸起一块碎石,不紧不慢地往廊道侧面一抛。
碎石叮的一声弹在石壁上。
两个守卫同时转头。
曲意绵已经动了。
她不是个讲究姿势好看的人,打架这件事她从来只讲一个字,快。刀背磕上去,力道卡在肩颈交界处,对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就栽下去,第二个守卫刚反应过来,裴砚之从他背后绕出来,肘关节锁住喉管,几秒钟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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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绵拿到钥匙,挨个试。
第三间牢房的门打开,一股药味和腐气混在一起扑出来,她险些被呛到,往里一看,手底下顿了一下。
谢云澜。
是谢云澜没错,但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那个在江南道呼风唤雨的继业者细作,这会儿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衣裳破了大半,手腕和脚踝各有一道铁环锁着,皮肤底下透着不正常的青紫,连脖颈处都有那种颜色,是中毒后血脉破损的痕迹。
唇是发乌的。
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得让人揪心。
“还活着。”曲意绵蹲下去,两根手指探了探他颈侧,脉象乱得很,但有力,“勉强。”
萧淮舟拿出钥匙去开铁环,谢云澜在这个动作里动了一下,眼睛努力撑开,看清楚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别说话。”萧淮舟声音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谢云澜拉起来,扣上自己肩膀,另一只手握住短剑。
然后,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踏在石板地上,整齐,有序,逼近的速度控制得极好,像是一张网已经张开,就等他们往里撞。
曲意绵扭头看萧淮舟。
萧淮舟眼神在牢房门口和四周扫了一圈,很快,他指了指正上方的通气孔,石壁里凿出来的,宽度将将够一个人侧身。
“上去,走顶层管道。”他说。
“那东西能撑住人重?”曲意绵皱眉。
“不知道。”
“……”她深觉这个回答很有问题,但铁栅门外已经有人影晃动,不是上就是死,没有第三条路。
裴砚之先攀上去,从上面探手把谢云澜接了过去,两人抬着他往里爬,那管道窄得她整个人必须平趴着挪动,石屑刮过面颊,膝盖顶在石壁上,疼得她几乎要骂人。
外面轰的一声,牢房门被撞开。
脚步声乱起来。
曲意绵把自己最后一截身子拉进通气孔,同时把手掌搭在入口的石沿上,往外推,石块平移,遮住开口。
漆黑。
道很乱,很急。
曲意绵缓了口气,在黑暗里跟自己说:还没死,好。
前面,裴砚之的声音低低传来:“有出口,往前。”
谢云澜在两人手臂间轻轻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气息微弱,却是清醒的。
曲意绵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外面那些动静,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自己被救出来要付出什么代价,也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向哪里。
她只是把刀握紧,往前爬。
地下那台机器还在轰鸣,沉重,不休,像一头从未睡着的野兽,压在这片土地的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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