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罢讯息,长尾雀振翅,飘然远去。
灵雀听罢长尾雀带回的密讯,即刻振翅凌空,破空而去。
凌霄殿内,圣灵行使缓缓抬眸,望向暗沉翻涌的长空。他心中了然——长尾雀离去,便是奇灵界顶层法旨降临的先兆,神色骤然凝重如铁。
转瞬之间,四方乌云疯狂聚拢、翻卷奔涌,顷刻间遮蔽整座西城,连西城所辖万里疆域,尽数被黑云笼罩。黑云压城欲摧,惊雷骤然撕裂天幕,滚滚雷鸣响彻云霄,震得大地隐隐震颤。
柳亦尘曾遭遇过的那道诡异无形的监察之力,此刻再度现世,游走于西城每一寸街巷角。一股浩荡无边的无形威压横扫全域,街巷、院、荒野、城头,被一寸寸细细筛查,分毫不漏。
西城百姓怨声载道。方才才熬过死寂压抑的静默长夜,转眼又逢这般惊天异象,人人惶惶不安,愤懑难平。
这场天地浩劫般的异象足足持续十余时辰,乌云才缓缓散去,惊雷止歇,天光重洒人间。
紧闭门户的百姓纷纷涌出街巷,西城转瞬恢复往日的安逸喧嚣。有人牵着圣灵四处游荡,有人围坐闲谈、吹嘘夸耀,更有修士相约切磋、斗技比试,人间烟火再度充盈城池。
张继城亦如常走出张府,打理琐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别离,从未发生。
整座城池一如往昔,日复一日,岁岁如常,无人察觉,一场滔天暗流早已在暗处汹涌翻涌。
城主府内,杨千与吴斌对坐。连日搜寻柳亦尘一行无果,二人皆是面色阴郁。几番低声商议后,目光不约而同,死死锁定张继城。
吴斌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恨意翻腾:“这张继城,定然知晓他们的去向!直接将他拿下严刑拷问,我就不信撬不出那畜生的下!”
杨千缓缓叹气,眼底满是忌惮:“道理虽是如此,可我们无凭无据。无故拘拿一方名士,极易触怒上层,得不偿失。”
“这不行那不行,你该怎么办!”吴斌怒火上涌,险些当场发作。
忽的,二人身前虚空漾开一圈淡色涟漪,圣灵行使玄色的身影凭空显现。
“见过行使大人!”杨千、吴斌心头骤惊,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吴斌暗自盘算,只当是昨夜之事对方前来索要补偿,早已备好辞。
不等他开口,行使抬手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正中,镌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灵字——灵隐宗令。
行使声沉如洪钟,代传顶层法旨:
“本使代传奇灵界顶层法旨:城主府即刻全力配合,依照圣灵造册,通令全城。凡持有在册圣灵者,须于三日内,携自身圣灵赶赴凌霄殿听候指令。
违逆法旨者,城主府可自行处置。”
“本官谨遵法旨!”杨千不敢有半分迟疑,郑重应下。
行使身影一闪,再度隐入虚空,消失无踪。
杨千当即传令下属,以最快速度将法旨传遍西城每一处角。
一旁的吴斌静静等候,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阴恻冷笑。
待杨千安排妥当,他快步上前,凑到其耳边低声密语。
杨千脸色骤变,迟疑道:“这……不妥吧?”
吴斌冷笑,语气阴狠刺骨:“理由现成得很,就他忤逆法旨,拒不遵召。”
杨千几番犹豫,终究咬牙点头:“……行。”
吴斌仰头放声大笑,眼底杀机毕露,字字淬毒:
“柳亦尘!你们以为逃出西城便能高枕无忧?张继城,你若不肯吐露那混蛋的去处,休怪我手下无情!”
城主府的兵士奔走西城全域,传递政令,整座城池瞬间哗然。
上一次这般全城戒备,还是两年前。彼时传闻一头极恶恶灵潜入西城,惊动四方,全城在册圣灵尽数被天临镜彻查一遍。
可那次搜查一无所获,所谓恶灵踪迹全无,最终不了了之。
此番又是为何?
百姓心中满是疑惑,却慑于城主府与灵隐宗的威势,不敢不从。数十万圣灵持有者,陆续奔赴凌霄殿前,列队等候检测。
凌霄殿内,一面巨镜巍然耸立。
为彻查此次异动,其余四位行使携各自镜片降临,五镜合一,铸成全新天临镜,分别执掌测心、寻根、追虚、辨身、破妄、幻相六重神通。
一只只圣灵依次上前检测,天临镜始终平静无波,未响起半分警报。
十余时辰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殿外依旧人潮涌动,无数圣灵还在排队等候。
此事早已轰动西城,街巷之间,人人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风波亦波及慧灵神苑与妙音阁。
尤其是慧灵神苑,察觉事态严重,第一时间内部自查,同时传令麾下圣战队的圣灵持有者,务必严守号令、即刻赴召。
管事赵斌此刻正凝眉沉思。
手下已将其余队员尽数通知到位,唯独冰魄玄鹰的持有者——柳亦尘,无故失踪,音讯全无。
依照契约规矩,柳亦尘签下协议后,本应随叫随到,绝不能无故失联。
他只能暗自宽慰自己,许是柳亦尘遭遇了不测。
柳家近来厄运缠身,柳长青卧病不起,柳府被城主府封禁,举步维艰,境况凄惨,他尽数知晓。
凌霄殿前人山人海,漫长的检测还在继续,浩大的动静,让静默夜再度笼罩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