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贾敬怒敲登闻鼓,形势逆转,三法司推责起内讧(2 / 2)

在贾敬的压制之下,贾氏子弟瞬间息声。

其虽息声,双眸之中,却好似燃起了一团烈焰,直勾勾的盯瞧着贾珍之尸身。

那锦衣卫与刑部的件作,却是未曾受到贾氏子弟嘈杂之影响。

有条不紊的解开贾珍身上满是血痕之里衣,显露出了身上承受鞭挞丶烙铁等等刑罚之后,残存肌体的印痕。

瞧看着贾珍身上的印痕,那件作便依遵查验尸身至今的经验,言说开口:“烙铁四处,伤及皮膜,未伤肌理;鞭痕二十四,未伤筋骨:双腿关节青肿,承受老虎凳之刑————”

半晌之后,将贾珍身上一应伤痕悉数记录的件作,为贾珍穿上里衣丶大服,重回公堂,汇报验尸结果道:“回诸位大人的话,据小的查验,死者身上,刑罚印记虽多,然诸多刑罚,皆未曾伤及死者根本————”

得闻此言,瞧见贾珍身上诸般刑罚印痕的瞬间,面上便蒙上了一层晦暗之色,心中更是怒骂,前往宁国公府提走贾珍的祖大兴,愚不可及,竟然连贾珍身体状态都未曾核验,便将其拘押的纪同伟,眼瞳瞬间一亮。

不等那仵作话音落地,纪同伟便想将此事盖棺定论:“既然未曾伤及死者根本,也就是说,这贾珍并非刑讯而亡?”

纪同伟乃刑部尚书,为刑部仵作顶头上司,若只有其一人验尸,刑部仵作自然不敢违逆纪同伟之意。

可惜,此刻为贾珍验尸的除却刑部件作之外,还有锦衣卫件作。

“大人,小的验尸之刻,瞧见尸身满面惊惧,瞳孔扩散。”

心知锦衣卫件作,不会附和自己所言,更知件作为作伪证,乃是杀头罪过的刑部件作,不敢作伪,据实言道:“纵然不是熬刑不过而死,亦是因此刑讯惊惧而亡,因而,其之死因绝非暴毙而亡。

“”

刑部件作此言落地,锦衣卫件作亦是连连点头的言道:“小的亦是如此意见,贾将军非暴毙而亡————”

“贾赦,贾敬,你们听到了吗!”

那件作言辞尚未及得落地,司掌贾氏族学的贾代儒,便瞧看向身着一等将军大服的贾赦,及那被贾赦搀扶着的贾敬言道:“珍哥儿不是暴毙,而是因刑致死!”

“贾赦,贾敬,我也读律法,亦知三品官员可免跪,可奏请免参,不可刑讯————”

言至于此,满脸悲戚,一脸兔死狐悲之表情的贾代儒,老泪纵横地颤抖开口:“然而今日,我堂堂贾氏族长,我宁国公府承爵之人,竟在被刑部提走之后,因刑讯而死!”

“噗通!!”

“列祖列宗在上,我贾氏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说着,身为贾氏代字辈的贾代儒,扭过头来,双膝跪地,朝着贾氏宗祠方向跪下叩首,痛心疾首,泪流满面地决绝言道:“贾赦,贾敬,此事决不能如此就算了,你等若怕了,我这把老骨头,便豁出性命,去敲那登闻鼓,去问一问陛下,我世代勋荣的宁荣二府,我贾氏一族的族长,是否应当落个如此下场————”

登闻鼓三字一出,满场皆惊,不说那三堂会审的纪同伟丶赵长明丶蔡清泉三人,内阁诸臣,文武勋贵,亦是心头大惊。

乾承明制,前明为使民情上达,令百官不敢虐暴下民,从而开设之登闻鼓机制,亦是留存至今。

若那登闻鼓响,贾珍之死,便从原本的监狱管理事故”,瞬间升级为,直达天听的国事大案。

且因这三司上至主官,下至办事官员,大多都非宣靖帝嫡系之故。

若真个由宣靖帝接管彻查,众人相信,单贾珍身死一事,参与此案的三司官员,谁都无法全身而退。

也因如此,得闻贾代儒此言的瞬间,那司礼监秉笔太监柳忠贤,同那锦衣卫指挥使路彪,却是眼眸发亮,心生喜悦。

“叔父!你说的对,珍哥儿此事,我贾氏一族,却是断断不能就此甘休。”

就在三司官员,欲要给出承诺,力劝贾氏莫要就此事惊动圣人之际。

骨瘦嶙峋的贾敬,却是缓缓地步至贾代儒跟前,缓缓蹲下身子言道:“珍哥儿是我嫡子,更是贾氏族长,若其受刑致死,我贾氏都无动于衷,我贾敬又有何颜面,在百年之后,去面见我贾氏列祖列宗!”

“我贾氏一族,世受皇恩,且我亦知,我儿荒唐,因而哪怕其身为三等将军,拥有奏请免刑讯之权,仍旧力排众议,令其随刑部过堂。”

将贾代儒搀扶起来之后,贾敬满脸心痛的言说道:“我原想,我儿过堂审讯之后,不论审出何罪,我贾氏一族,都认错丶认罚,赔偿因我儿之荒唐,所遭受劫难之苦主。”

“甚至于,为了给我儿免除死罪,我连宁国公府受太祖御赐之丹书铁券都带了过来。”

说着,贾敬自怀中,掏出了那面,宁国公府,得大乾开国太祖御赐,可免死罪之丹书铁券,泪如雨下的言道:“谁曾想,我儿尚未过堂审讯,便惨死监牢之中,我儿之死,全是我这个父亲的过错啊!”

“既然我儿之死,全是我这个亲老子的过错。那么今日,我贾敬纵使抛却性命不要。”

言及于此,贾敬面上泪水一收,抬起头来,扫视公堂之上,一应官员丶苦主丶证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纪同伟三人身上,掷地有声地言道:“也要敲响那登闻鼓,滚钉板丶告御状,为我儿讨一公道。”

言落,不等众人回话,那贾敬便抓着那面丹书铁劵,出了大理寺公堂,朝着安放至承天门外,由十二名锦衣卫轮守,日夜巡查的登闻鼓方向行进。

瞧看着那在贾赦贾蓉的搀扶之下,步履蹒跚的向承天门方向行进的贾敬。

方才被贾敬压制心头惊恐与愤怒,此刻亲耳听闻贾珍乃是因刑讯而死的贾氏子弟,此刻便如同那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胸头诸般情绪,瞬间爆发,烈火燎原地怒道:“敬老爷说的对,珍大哥纵然有罪,也应以律审理,而非大刑加身,刑讯致死。”

“我贾氏一族之族长不能白死。”

“敲登闻鼓,告御状,为珍大哥讨回公道。”

”

“,言落,一应贾氏子弟,便尾随贾敬身后,朝着承天门丶登闻鼓方向涌去。

瞧看贾氏族人之反应,心知登闻鼓若响,宣靖帝定然会揪住此事不放的纪同伟等人,当时便想发作。

“纪阁老,赵阁老,蔡阁老,请恕某家职责在身,不便继续留在这大理寺公堂了。”

不过,那纪同伟尚未及得发作,那路彪便蹭的一声起身,朝着纪同伟三人拱手言道:“还请三位阁老,好好审理此案,某家却是要前往承天门丶登闻鼓处,监督其滚钉板了。”

“自陛下登基以来,那登闻鼓却是还未曾响过一次。”

那路彪言辞方落,司礼监秉笔太监柳忠贤,便紧随其后的起身,瞧看向纪同伟三人告辞言道:“恰逢此会,咱家亦是得瞧看瞧看,这登闻鼓响,是个怎样流程。”

锦衣卫指挥使路彪,同司礼监秉笔大太监柳忠贤如此表态,纪同伟等人哪里不知,登闻鼓响之事,业已木已成舟。

“咚~!咚~!!咚~!!!”

果不其然,那路彪同柳忠贤起身离去不久,承天门方向便响起了三道沉重的鼓声。

却是那贾敬,业已抵达登闻鼓旁,抽出积年未曾动用过的登闻鼓鼓槌,狠狠锤砸。

听着那回音激荡的登闻鼓响,端坐大理寺公堂主位的纪同伟三人,如斗败公鸡般,面面相觑。

接到宣靖帝三司会审贾珍之令时,意气风发,目空一切,认为贾珍到案,此事便彻底稳妥了的纪同伟表示。

自己怎么都未曾想到,这情报中,日日高乐,自甘堕落,俨然一副纨跨荒唐做派的贾珍,竟为一罪不至死之案,甘愿牺牲自己?

念着如此,宣布退堂的纪同伟,禁不住感慨言道:“一招棋差,满盘皆输,我等这遭,却是小觑了那贾氏一族啊!”

纪同伟言辞方落,大理寺卿赵长明,眸光闪烁的同纪同伟回话道:“纪阁老勿须忧虑,纵是登闻鼓响,此事上达天听,陛下也得据实审理不是?”

左都御史蔡清泉,亦是目露异色的瞧看向纪同伟玉赵长明言道:“满朝文武,皆与我等同列,贾氏又怎能翻起浪花。”

贾珍是刑部右侍郎,自宁国公府提出来的,关押贾珍之所,亦是刑部大牢,经手之人全是刑部————却是同我大理寺(都察院)于系不大。”

二人口上宽慰记同伟,这心中却是自语道:

加之三司会审方才开始,那贾珍便在牢狱,被刑讯致死。”

虽说依着常理,哪怕陛下追责,我大理寺(都察院),也不过是个失察之过。”

念着如此,赵长明同那蔡清泉对视一眼之后,便齐齐瞧向纪同伟心道:

然,事无绝对,为保我大理寺(都察院)无忧,却是得将诸般罪责,悉数推于刑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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