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贾敬怒敲登闻鼓,形势逆转,三法司推责起内讧(1 / 2)

第106章贾敬怒敲登闻鼓,形势逆转,三法司推责起内讧

乾承明制,律法森严。

而依着大乾律,承袭三等威烈将军爵之贾珍,未曾过堂,便亡故牢狱一事。哪怕查实那贾珍为自戕而亡,看守贾珍的刑部提牢官,亦须落个失职之过。

依《大乾律·刑律》主守不觉失囚”之条,减所囚原犯之罪二等,诘问其罪。

且贾珍为宁府承爵人,为大乾勋贵,其之亡故,足令刑部提牢官及司狱官,狱卒等人,判处死刑。

然,瞧看着那提牢官如丧考妣,精神恍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惊悚模样,三司会审刑部主审纪同伟便知:贾珍此遭之死,绝非自戕而亡那么简单。

难不成,这贾氏一族,竟心狠至了,拿一族族长之性命作伐不成?

念着如此,纪同伟之视线,便越过公堂之内抖若筛糠的提刑官,朝着公堂之外旁听的贾氏一族族人瞧去。

“我儿死了?!”

还未等纪同伟自一应,闻听贾珍身死,满脸惊诧,一脸愕然的贾氏族人中瞧看出异样。

便有一道悲戚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声音,便自大理寺公堂外,旁听之贾氏族人中响起:“怎滴可能,我亲眼瞧着,刑部右侍郎祖大兴,将我儿送入刑部车马!”

“一个时辰之前,我儿还好端端的活着,怎滴一个时辰的功夫,我儿便暴毙而亡?”

顺声瞧去,纪同伟便瞧见了,那身着道袍,满是丹毒斑印的面上,满布悲戚,乾瘦的近乎皮包骨头的贾敬。

在那身着一等将军大服的贾赦,及贾珍嫡子宁国府长孙贾蓉的搀扶之下,颤巍巍的步入大理寺公堂之内道:“乙卯科进士,开国宁国公贾演之嫡孙,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嫡次子贾敬,不认可我儿,世袭三等威烈将军贾珍之死,乃是暴毙而亡。”

官场拂尘积年,方才登临内阁大学士,刑部尚书之高位,且同众人合谋贾氏的纪同伟,自是探查过贾氏底细。

既探查,自是清楚,贾敬其人,素有谋略。

甚至于,若非贾敬与贾赦壮士断腕,这宁荣二府早在宣靖帝登基,便惨遭清算,偌大贾氏也将一朝倾覆。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贾敬为了谋算我等,竟以嫡亲独子之性命为筏。

得知那被贾赦与贾氏年轻人搀扶的老衰道人,乃贾敬的瞬间。

宦海浮沉积年的纪同伟便知,自己等人此番,却是糟了谋算:

真不知你贾敬,到底是生了一副怎样的铁石心肠。

念着如此,心头发寒,头皮发麻的纪同伟,死死的攥着掌中惊堂木,直勾勾的盯瞧着,满脸悲戚,双眸之中,却无有一丝情绪波动的贾敬一字一顿的言道:“你待如何?!”

“我儿为刑部右侍郎祖大兴押入刑部车架之时,尚且完好无损,一个时辰过去,我儿便骤然暴毙,委实令我等难以相信。”

听闻此言,面上保持悲戚之色的贾敬,亦是缓缓抬头,同那端坐正堂的刑部尚书纪同伟对视一眼。

而后,视线挪移,盯瞧在纪同伟右手边,负责覆核的大理寺卿赵长明,及左都御史蔡清泉,言道:“因而,我贾氏请都察院丶大理寺,覆核我儿之尸身,核验我儿,究竟是因暴毙而亡,还是遭人戕害而死!”

三司会审,虽由刑部主审,然为预防刑部枉法,都察院与大理寺,会在刑部审理前后,就程序公正,主审官疏失,证据链漏洞等事,予以监督丶覆核。

公堂之上,众目睽睽,哪怕宦海浮沉至今的纪同伟等人,业已觉察,贾珍之死,乃贾氏一族,贼喊捉贼,自己为之。

也不敢当着司礼监秉笔太监柳忠贤,以及锦衣卫指挥使路彪的面儿,罔顾司法程序,拒绝贾敬。

贾敬步步紧逼,及柳忠贤与路彪,齐齐侧目之下,哪怕纪同伟心知贾敬此举有诈,还是硬着头皮道:“去,将贾珍尸身带来————”

提犯人证,乃是刑部提牢官职责。

纪同伟只希望,这跪在公堂之上的提牢官,能够灵醒一二,自贾珍尸身之上,动些手脚,以减轻自己之压力。

“纪阁老,某家认为,这提刑官业已铸下大过,却是不可令其前往。”

然,心怀此念的纪同伟,言辞尚未及得落地。

锦衣卫指挥使路彪,便抬手截断纪同伟言道:“不若,贾珍将军这尸身,便由我锦衣卫代领罢。”

此言方落,那纪同伟尚未及得构思言辞拒绝,公堂之外,便响起了道道嘈杂的脚步声0

顺声望去,却是几个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面带药巾的抬着具尸身至了。

“回禀指挥使大人,三等威烈将军贾珍尸身带到!”

显然,路彪不是在同纪同伟商议,而是先斩后奏的事后通知。

且在那纪同伟死死攥紧掌中惊堂木之时,业已抵达的锦衣卫,亦是将尸身抬至公堂,冲那路彪毕恭毕敬的行礼言道:“除贾珍将军之尸身外,我锦衣卫之仵作,亦在公堂之外等候。”

身为宣靖帝的奶兄弟,路彪自然知晓宣靖帝之所欲。

瞧见三司会审,已有反转之机,自是臂助贾氏成事。

“纪阁老,赵阁老,蔡阁老,我锦衣卫之仵作,三位应当信得过罢?”

听闻属下之回禀,路彪抬头,瞧看向纪同伟三人道:“若是三位阁老,无法信任我锦衣卫之仵作,某家这便令他们回去。”

“锦衣卫之仵作,自是值得信任。”

路彪此言出口,纪同伟尚未及得回话,左都御史蔡清泉便开口道:“不过,孤证不立,本官以为,还是令锦衣卫仵作,同刑部仵作,一并验尸,方可两证。”

“蔡阁老所言,老成持重。”

蔡清泉言辞落地,路彪便点头言道:“来啊,将刑部仵作带上堂来。”

不多时,锦衣卫件作,便同刑部件作,一并上堂,同公堂之上诸公见礼。

见礼过后,件作便至了贾珍尸身之侧,掀开那覆裹尸身的白布。

掀开白布后,仵作便瞧看着贾珍尸身裸露在外的肌肤言说开口:“面部,脖颈,双手,足腕,无有伤痕;头颅完整,无有淤血肿胀————”

待文书将件作所言,悉数记录。

两方仵作便对视一眼,言说开口:“解衣,露体,继续查验。”

言落,件作上前,解开贾珍身上三等将军大服,将军大服方才解开,公堂之外,贾氏族人,便响起嘈杂之音。

却是那将军大服方才解开,眼巴巴瞧看着件作验尸的贾氏族人,便瞧见贾珍里衣之上,竟然沁满了猩红血印。

瞧着贾珍里衣上的血印,一应贾氏族人,以惊怒交织的声音言道:“血,是血!”

“若是暴毙,尸身之上,怎会有血印?”

“难不成珍大哥不是暴毙而亡,而是受刑致死?!”

亲眼瞧见贾珍被刑部带走之刻,荣享富贵百多载的贾氏子弟,便心生惊恐,惴惴不安,生怕有一日,刑部也将自己带走。

此刻,瞧见那被刑部带走之刻,还是个活人,一个时辰不到,便成了死尸。

且尸身之上,满是血印的贾氏族人,更是眼瞳瞪大,抖若筛糠。

这一刻,他们方才如梦初醒,他们赖以为底牌的宁荣二府,竟衰弱到了,连贾氏族长性命,都无法庇佑的地步。

“”

听着贾氏子弟,那惴惴不安,惊怒嘈杂之言。

不出所料,我儿之死,却是将府中纨絝之心打散了大半。”

那得贾赦及贾蓉搀扶的贾敬,眸中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异色的心道:“现在就看看,能否借着此事,重塑府中子弟之脊梁了啊!”

深知簧舌压得越狠,反弹之刻便越是凶猛的贾敬,不等贾氏子弟,将心头惊恐与愤怒发泄出来,便猛地扭头,怒斥众人言道:“仵作尚未下结语,你等怎敢臆想断言,都给我闭嘴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