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和朱高煦同时揉著腰,出现在了朱棣的中军大帐门口。
“怎么了?高煦?”
“哦,姨父啊,唉,昨晚被一个鞑子戳了一下,还好我这甲不错,但是戳得生疼,到现在还难受呢。”朱高煦答道,然后纳闷地问方敬,“姨父,你是怎么了?”
方敬心虚道:“哦哦,我这也是戳得。”
朱高煦也纳闷,但是没细问,拉著方敬一起进入大帐。
帐内,人已经聚齐,朱棣坐在主座上,看到儿子的狼狈模样,心中虽然心疼,但是也满是骄傲,开口温和道:“高煦,受伤了?不严重吧?来人,搬把椅子,给汉王坐下。”
著,又看到同样狼狈的方敬,嘴一撇,没搭理他。
“昨晚朕在帐中,只听炮声连天,就知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方敬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朱棣,见朱棣似乎是在对朱高煦话。
“来,高煦,跟大伙!”朱棣有意给儿子扬名。
朱高煦眉飞色舞地介绍了昨晚的战况。
朱棣听了朱高煦的描述,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好!好啊!三万鞑靼骑兵,被你打得溃不成军,逼得秃孛罗仓皇逃窜。这一仗打出了我大明的威风!高煦,你做得很好!”
帐中诸将纷纷点头附和,唯独朱能和张玉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朱能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下一战,臣请出战。”
张玉也接口道:“陛下,臣也请战!”
朱高煦顿时不乐意了:“成国公、张将军,你俩这是什么意思?我冲在最前面,亲手砍翻了不下十个鞑靼人,身上的甲还被戳了一下,到现在还疼著呢!付出那么多,下一战自然还是我上。”
“殿下,总不能这次都被你包圆了吧?”张玉道。
朱能和张玉岁数跟朱高煦相差都不大,眼见朱高煦立下大功,忍不住起了攀比之心。
朱棣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此战,高煦虽然勇猛,但是毕竟也赖神机营,以及热气球侦查的功劳。高煦又是朕的儿子,要是大加褒奖,反而被人朕徇私了……这样吧,高煦,这一仗你打得很好,朕心里有数。但为了避免旁人议论,这次的赏赐就免了吧。”
朱高煦愣住了。
方敬睡得太少,都产生幻听了,一瞬间感觉听到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朱高煦心碎道:“父……陛下……不是……我……”
他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我冲在最前面啊!我砍了十多个人啊!我差点被流矢射中啊!我的甲都被戳了个坑啊!回头还要我自己花钱补呢!您免了就免了?”
朱棣歉意道:“朕知道你委屈,但朕身为天子,不能授人以柄。此事就这么定了。”
朱高煦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地望著帐顶。
好不容易攒了点外快,结果赏赐被取消了。
这仗打得,净亏。
他默默地退到一旁,找了个角自抱自泣。
朱棣没有发现儿子的失,笑嗬嗬道:
“方敬。”
方敬听到朱棣点名,连忙站直了身子:“臣在。”
“你是礼部尚书,即刻拟一份捷报,发往金陵,让太子知晓前线战况。措辞要得体,既要写出我大明的军威,也不要过于张扬,免得朝中那些言官又朕穷兵黩武。”
“臣遵旨。”方敬毫不紧张。
来前线,也是要带秘书哒!这种捉刀代笔的事,方尚书有团队帮忙的!
正事完,帐内大部分人心情都不错,开始笑起来,氛围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候,帐帘突然被掀开,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冲进来,甚至来不及通报。
朱棣面色一沉,刚要斥责,那人急道:“启禀陛下!边关急报!西宁侯宋晟八百里加急密信!”
宋晟?
朱棣一愣,自己今年刚刚表彰他镇守边关有功,封为侯爵,又下嫁女儿安成公主给宋晟之子,现在来信没送去金陵,直接送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
那看来通报的事情非同可了。
朱能、张玉等人也知道可能出大事了,顿时安静了下来,帐内只有隐约啜泣声。
朱棣直接走上前,从传令兵手上接过书信,打开火漆一看,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帐中几乎鸦雀无声。
朱棣放下信纸,抬起头,看著等著他解释的众人,沉声道:
“宋晟来报,帖木儿国的大军,有异动。”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朱棣道:“宋晟你们都知道。他镇守凉州多年,从洪武年间就开始经略西北边务,大百余战,老成持重,若不是确凿无疑的消息,绝不会用八百里加急把信送到朕的中军大帐来。”
“信中,帖木儿国在撒马尔罕东部一带集结了不下二十万大军,号称百万,前锋已经越过了葱岭,正在向我大明西域方向缓慢推进。沿途的各个部要么被征调,要么被剿灭,消息封锁得极严。宋晟也是花了不的代价,才从过往商旅的口中拚凑出这些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