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朱棣升帐,召集诸将议事。帐内两侧站满了此次北征的将领。方敬站在文官队列之首。
朱棣环视一圈,朝身旁的太监示意:“宣旨。”
太监展开一卷黄绫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北征以来,将士用命,克成大功。今北疆已定,鞑靼归附,实赖诸将戮力同心。兹论功行赏,以彰忠义。
淇国公邱福,虽殁于王事,然功不可没,荫一子锦衣卫百户……”
方敬撇撇嘴,按理来,老邱这个级别死后会追封王爵的,是却没有。朱老四也确实赏罚分明了。知道邱福其实闯的祸够大。
“汉王朱高煦,率部冲锋,身先士卒,赏银一千两,彩缎十匹,加禄米一百石。
保定侯孟瑛……
宁远侯何福……
中军都督张辅……
其余诸将,各晋一级,赏银五十两至百两不等,彩缎二至四匹。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子女入国子监读书。
钦此。”
太监念完,帐内诸将齐齐躬身:“臣等谢恩!”
朱高煦有气无力地声音最慢,别人都完了,才跟著他最后那个“恩”字。
朱棣不满地看了儿子一言,朱高煦一著急想解释,结果打了个大喷嚏。
看起来跟高兴得冒泡似的。
方敬酸了。
怎么没自己啊?
倒也不是贪那点赏赐。老爹是谭国公,正经的国公爵位,家里家财万贯。他自己又是礼部尚书……
喂,我的呢?我用二十军棍换来的呢?
方敬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不给就不给吧。
然而就在这时,太监又拿出一卷黄绫:“还有一道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尚书方敬,奉命出使鞑靼,不辱使命,定北疆万里,使鞑靼俯首称臣,边境息兵。其功甚伟,虽古之苏张,不能过也。
兹封方敬为历城侯,食邑一千五百户,赐金印紫绶,加太子少保衔,仍领礼部事。
钦此。”
“臣……方敬,谢主隆恩!”方敬反应很快。
朱棣哈哈大笑:“起来吧。当初你去安南的时候,朕就考虑给你一个侯爵了,但是考虑到你太年轻,想著多历练历练,现在也是你应得的。”
今天升帐也就是封赏的事,很快酒散了,诸将纷纷拱手告退,三三两两地议论著各自的赏赐,方敬也准备随著人群往外走,却被朱棣叫住了。
“敬之,你留一下。”
方敬莫名其妙留了下来。
朱棣走回案后坐下,从案角拿起一封书信,随手递给他:“妙锦给了你一封家书,跟著高炽的奏疏一起来的。朕差点忘了。”
方敬接过信来。信封上是徐妙锦那熟悉的字迹,娟秀工整,一如她本人。他
方敬心中一暖,打开信来:
“琳英已于九月廿八日产下一子,母子平安。妾已代为照料,夫君勿忧。”
朱棣一直观察著方敬的表情,看方敬表情变换,忍不住八卦问道:“什么事啊?”
“陛下!臣……臣又有儿子了!”
“哦?你的那个如夫人生了?”
“生了!九月廿八!母子平安!”
朱棣也不禁笑了起来:“好事啊!敬之,封侯得子,你这是双喜临门啊。”
方敬嘿嘿傻笑。
朱棣兴致勃勃道:“朕给你儿子赐个名吧。”
方敬心里其实老大不乐意,来之前都已经想好了。
朱棣思索片刻:“此次远征鞑靼,开平为起点,赐名‘平’如何?”
方敬汗颜:“陛下,臣长子名为‘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