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都同意了,按照你的设计,每五日一日常信使,通报日常事务,遇到紧急军
情、旨意、灾祸、治安不端之事,随时联络,共同解决。”谢安立即点头。
“这事也就是你能做成。”刘乘有一说一。“我之前试了很多次,都无人理会我,尤其是彭城—下邳那边,明显是对我有防备之心,而舒城那里,袁真又是一只笑面虎,偏偏这一次又得罪了桓平北————”
谢安懵了一下,认真来问:“得罪桓平北?你总不是找桓公要北豫州刺史吧?”
“不至于。”刘乘便将桓虔的事情说了一遍。
“有些当日在王右军府上拿刀柄掏人家嘴的风采了。”谢安闻言松了口气。“放心吧,桓平北肯定会指斥你干涉他家事什么的,私下也必然有些不满,但哪日见到桓虔了,还是会反应过来,你是帮了他大忙————不碍大事。”
刘乘敷衍点点头,就在榻上盘着腿,而谢安也沉默下来,一时没有再开口,好像两人都有点累坏了的感觉。
过了一阵子,随着阿芜,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北府那边要动手北进了?”
“我觉得是。”刘乘没有否认。“嘉宾现在在何处,还在下邳?”
“还在。”谢安若有所思道。“嘉宾在下邳不动,你如此忙碌还要专门去江陵,王洽又没了,鲜卑人迁都邺城,关键是桓公又遣使要求合兵,而我即便不通军务,也大概能想得到建康和北府那边要怎么做————”
“之前嘉宾来信,说他阿叔身体不好,说荀中郎思虑过重,且北府调度整编频繁。”刘乘点头做了承认。“我当时就想着,可能北府还要出兵,偏偏就是我动身的时候,大司马向朝廷施压————”
“所以还是要打,且还要向我们请援军,这也是他们愿意与我们做联络的本意。”谢安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但你为何走之前与我说应该不会有战事呢?且这一个月北府确实没有请援。彼时我还以为你是说鲜卑人不会过来。”
“荀羡必然能从你那里知道我不在寿春,如何会请援?”刘乘无语至极。“右军都晓得把劝你弟万石与士卒同甘共苦的信直接寄给我,荀羡怎么都是亲自带兵打了七八年仗的人,难道会向谢中郎请援?”
“右军把给会稽王、大司马还有你家中郎的信全都寄给了我,这事情我与先生说了吗“没有。”
“那是我之前忙的太厉害,给忘了。”
“你想打嘛?”谢安严肃起来。
“不想。”刘乘两手一摊。“本来就不该打,他这是为了北府自主之权在打,本来没必要的,按照我说,从了桓公又如何;何况我们这里,你自家这些天难道不清楚,船没造完,城没修好,长枪、弓弩也都只来了第一批————你便是再拿不通军务做借口,也该晓得
不对吧?”
谢安只觉得头疼,却只是咬着牙继续来问:“那你会打吗?”
“难道要放任北府兵败不成?”刘乘喟然以对。“不然你以为我去江陵是干什么?还不是先跟桓公表明心意,省的援护起北府被“三人成虎”!”
谢安长呼了一口气,他本想简单道一句辛苦,这才合乎他的本性,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口,却又根本停不下来,甚至明显絮叨起来:“其实,我早就晓得你会出兵援助,毕竟你刘御龙是个有自己志向的人,不是桓公的什么附庸,但事情真到头上,却也是关心则乱————御龙,你且放心,出兵之后,前线你自作主张,我一定与万石说清楚;后面的事情,无论是建康还是舒城又或者是与荀氏的联络,全都交给我————我知道你只要存了一丝恶念,万石在前面就要一败涂地,甚至性命难保,还请务必留一二余地。”
“我折腾他干吗?”刘乘幽幽以对。“若非是他,如何修得起来这些城,船也造不了这么快————”
谢安报以苦笑。
“且回去歇息,等着冬日雨雪吧。”刘乘见状也不再留人。
谢安只能告辞。
“对了,西府长史不要让你家中郎再做征辟了,我从建康喊了一位与会稽王有牵扯的人来,过几日就到————”送到门口时,刘乘复又提醒。
谢安愣了一下,本能想到了一个完全符合条件的人选:“莫非是韩康伯吗?他倒是合适,且熟悉芍陂,据说当年殷中军在寿春时,多靠他处置幕府。”
刘乘一愣,摇摇头,却又忍不住追问:“能将韩康伯喊来做西府司马吗?”
“可以试试。”谢安立即做答。“我回去写信,问问他在何处,应该是闲着。”
还真行!
这谢安也真好用!
谢安还待要问长史是谁,刘乘却不作答,而前者被建康过来四个字给迷惑,委实没想到是谁。
这个关子也只是卖了四五日而已,十一月中旬,一场小雪后,天气复归晴朗,在刘野胡的亲自护送下,桓歆这个大宝贝几乎是在整个寿春上下目瞪口呆中随着朝廷使者一起抵达了寿春。
其效果远超当日琅琊内史任上征辟得到王临之。
不过,刘乘本人竟也明显呆住————其余人呆的是桓歆抵达,和朝廷下令谢万出兵支援北府从攻泰山的旨意,而刘乘呆的是使者人选,谢安呆的则是桓歆抵达和使者人选。
没错,在北方和上游的共同压力下,也为了走出建康内部政治斗争失利的阴影,北府决定出兵收复之前慕容恪搂草打兔子夺下的半个泰山郡,以证明自己有战略牵扯作用,并主动申请了西府援助。而朝廷派来的使者,赫然是新任中侍郎韩康伯。
一问才知道,是王彪之做的推荐,而王彪之回到建康后立即做了尚左仆射。
看起来,小皇帝果然又找到了一个主心骨。
而不管如何,旨意既然到了,那摒去一开始巧合带来的惊疑之后,自然要汇集诸将做军议,讨论出兵事宜。
刘乘果然没有违背承诺,他在事先向韩康伯详细展示了寿春的实际情况与困难后,依旧在最终的军议中同意出兵,以西中郎将谢万为帅,自己为副贰,集合一支六七千人的部众,往彭城作汇合,担任北府侧翼,从攻泰山。
韩伯也好,谢安也好,全都无话可说,只能承认刘前军忠心体国—太后、皇帝、司马昱、王彪之全来了,殷浩和王洽复生了,也得承认刘前军忠心体国。
我是忠心体国的分割线太祖既纳桓歆入寿春,军心大定,时前军司马蒋干督修马头新城,闻召而归,甫登岸见太祖,即称贺曰:“未料明公先得江陵节杖。”时韩伯以中侍郎为朝廷使,亦在侧,左右皆惊惶,而伯束手良久,终默然。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之p:嗓子疼,鼻塞,咳嗽,症状全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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