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请援(1 / 2)

廓晋 榴弹怕水 2536 字 21天前

桓温没有对发生在弟弟家的事情发表任何公开评论,私下或许有,但也没有传到刘乘耳朵里,唯一确定的消息是他接受了新版的宗牒,并誉录到朝廷特许的家庙中去了。

对此,得到罗友提醒的刘乘当然不会觉得这事毫无波澜的就过去了。

或者说,毫无波澜,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

の最快的

但他依然不后悔,不光是计算利益,收取了桓虔这位荆州军骑兵大将的感激如何值得那么简单,从道义上讲,桓虔也是这破事里面唯一一个完美受害者,他刘阿乘这忙帮的坦坦荡荡。

不过,后续的毫无波澜他也注定是感受不到了,因为在暗示了桓歆自己可能得罪了桓豁家里之后,桓家老三到底仗义,决定个人提前随刘乘进发,本月就走,只让自己妻子在江陵慢慢收拾嫁妆、财货,再顺流而下。

而即便是最后两日,也不代表没有一丁点事发生。

临走前一日,再举办宴席时,吴复生就主动提出来,想跟刘乘去淮南。

当然可以理解,以前没有正经出仕的机会和路子,只能靠着桓温这里的路径,现在刘乘那边已经可以放得下人,甚至吴复生自家姑父高柔也做了太守,登堂入室又转外任的,也足以给他寻路子,那离家近也好,寻求更好的前途也罢,都可以回去了。

只不过,记着罗友的提醒,虽然可以,但刘乘并没有直接带人走,只让对方稍安勿躁,等郗超回来,让后者做安排。

实际上,刘乘察言观色,发现不只是吴复生,虞球明显也想回去,但如今情势扭转,当初门第稍高的他如今反而不像吴复生那样显得有根基了,跟刘乘也没什么深入的关系,所以才没有提出来。

王阿火这种次一级的就更不必说了,基本上跟郗超已经形成深度的绑定,不是他个人想不想家那么简单。

类似的还有桓伊,桓伊在桓虔那事的当日晚间就专门带着桓不才来找刘乘,希望后者将弟弟带走,却被婉拒————理由当然兄弟二人还是待在一起为上。

其实桓伊这里就很典型,江陵这里人才太多,他显不出来,再加上桓温常常让他用笛子伺候宴席,也不免有点膈应,相较于在寿春的生活自然会有些失落。但偏偏作为一个懂事的孤儿,他非常清楚在桓温幕府的经历对他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一个过程,所以反而可以坚定的留下来,甚至让伺候吹笛子就十二分力气的来给吹,绝不含糊。

也是让桓温非常满意。

且不说众生之态,到了十月底,刘乘还是与桓歆一起登上了船只,顺流而下去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选择在濡须口登陆,只桓歆继续顺流而下,先去建康拜访丈人,再行北上。

就这样,刘阿乘顺着濡须水古道,转芜湖、过合肥,果然于十一月上旬及时回到了依旧繁忙至极的寿春,或者说,基本上和走之前一样平静的寿春。

回来以后,见过妻子儿女,复又去见留在寿春这边的权翼、范宁、鱼韶、郑胜之、申永、房谌、郎鉴这些人,确定没有大事发生后,又立即赶往芍陂,视察冬日是否因为人口激增和有偿劳役出现骚乱。

然后免不了委任房谌、郎鉴二人赶鸭子上架,增加临时冬日管制,以军法约束和管理芍陂、寿春两处。

而隔了一日,得到消息的谢安就匆匆从颍口赶回来了。

没错,谢安竟然去视察工地了!

虽然这对于眼下的寿春来说,只是一种寻常事,毕竟,好像除了谢中郎本人外,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但是一想到谢安晚上在工地睡觉的时候吹着淮上小风总会回忆起会稽东山的海风时,刘阿乘还是得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的满足感。

可算把你卷下来了!

老子连你谢东山都能卷下来去工地打灰,那驱逐五胡,扫荡中原,清廓士族,又有什么难的呢?

不过,谢安虽然也卷了起来,却没有完成布置好的任务,这得严肃批评。

“七件事,一件预案之事没有发生,略去;两件维持场面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剩下四件,做成了两件半,还有一件半没有成————”淮南太守府中,谢安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超级加倍的如释重负,与刘乘做了交接。

看来工地打灰确实教育人,说话都利索了。

“半件是哪个?”刘乘好奇以对。

“你族弟的婚事————”

“怎么说?”刘乘这次没有纠正对方。

“泰山羊氏打听了一番你族弟的父族经历后,明显有些不太乐意,你族弟听说那边的年龄后也有些不太乐意————”

“那就是两边都没对上,就是没成啊,为何算半件?”刘乘诧异至极。“难道想让我做什么许诺?”

“那倒不是————泰山羊氏这些年也衰落的厉害,第一次大衰落就是当年羊鉴北伐而不敢任方面之帅,后来靠着苏峻之乱平叛有功才稍得恢复二三,但还是不能尽得旧势;然后羊鉴的侄子羊裔,之前也作为殷浩的偏师,出彭城向泰山,结果在军中病死,这更是一大打击————他们家一面感慨于家族日益衰落,一面却又渐渐明白,羊氏想要复兴,怕是也只能指望北伐路数,所以他们虽然跟你族弟没看上,却还是想跟你结亲,甚至继续派遣子弟来军中,这才是半件。”

说起这些事情,谢安果然是如数家珍兼洞若观火。

“还想跟我结亲?”刘乘明显警惕起来。“刘建都觉得年纪大了,我就————”

“当然不是你,你还不知道吧?”谢安给出了一个意外的情报。“你那高世叔家里的吴夫人,大约两三月前在会稽老家得病去世了,人家泰山羊氏既然盯上你了,在建康讯息又灵通,自然转头看上会稽名士高世远了————鳏夫对寡妇,名士对名门。”

“这是好事。”刘乘愣了半晌,却居然不知该说啥,只能点头。

“你若同意,我来替你操办联络。”谢安倒是晓得善始善终。

“那就辛苦安石先生了。”刘乘只能拱手拜托。“顺便帮我留意刘建的婚事————二品甲门不行,你看看这些将门,还有吴地土族,差不多就行,他拖不下去了。”

谢安只能满口答应。

“没办成的那件呢?”刘乘复又追问。

“就是让我联络北府、舒城、北豫州,追查私铸劣币的事情。”谢安正色道。“我尽力而为了,但几家都说比较麻烦————北府那边干脆来信,说不建议为了一些私铸钱币做追究,尤其是朝廷正在用人之际,就当是赏赐给那些淮上流民帅和将领了————而且如今淮上私铸钱过于泛滥,追查私铸可能会让军心整体动摇。”

“啊~”刘乘无可辩驳,可不是嘛。

然后两人停了一阵子,刘乘忽然来问:“若是这件事不成,那说明另一件事,也就是以寿春为枢纽,铺设许昌—舒城—寿春—彭城—下邳的讯息网道一事,大家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