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来煎人寿(2 / 2)

廓晋 榴弹怕水 1871 字 6天前

但雨水已经下,多想无益,慕容垂只能起来查看军营。

一下雨,有些东西就很麻烦,最起码今天早上天太黑原本夏日四更天就能做好放出来的早饭就要耽误,然后是路,耽误时间不,赶路就会麻烦,此外,水也会涨,河道会变得湍急,过河就麻烦。

这是慕容垂来之前就被提醒过的事情,也是他早就知道躲不掉的事情。

而且他还知道,再往南走,雨水会更多更频繁如果叠加著暑热,那对于一支核心来自于河北甚至辽东的大部队而言,无疑会更加糟糕。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分出战力最强悍的一支核心部队去突袭陈县?

如果是秋后,五万大军在手,震慑也好,攻坚也罢,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去打,谁能拦住他?

但没办法,他没法选择出兵的时间。

“王太守的人怎么还没渡完?”到了中午的时候,行军途中的慕容垂得到后方哨骑的汇报,然后意识到,这次出兵第一个人为的麻烦出现了。

“必然是下雨所致。”依旧是老将乐立来笑著解释。“渡河艰难了些。”

“大军行路,首重纪律,雨雪雾霜,本属平常,如何拖延?”慕容垂面色如常,下达了一道明确军令。“乐将军,你现在率部到浮桥那里,等待和催促王会,告诉他,军纪如铁,不得怠慢,我念在他初犯今晚会给他留营地,他今日也必须率部跟上大部队,一起扎营……如果他不愿意执行,或者路上放弃前来汇合,你立即起兵攻杀他,我这边晚上到三更等不到人来,也会立即支援,而且攻击陈县的部队已经休整妥当,正好可以去陈留剿灭他的残部,你放心攻杀就行。”

乐立沉默了一下,拱手称是,立即打马掉头而去。

晚间的时候,慕容垂到底等到了一起冒雨抵达的二将,随即其人颁布新军令,为了防止此类事再发生,自翌日,也就是廿三日起,就以王会的陈留郡卒为常设后卫,而前方各部,无论是如何分进合流,总要确保自己在王会部之前抵达前军设置的营寨范畴。

若有成建制部队刻意拖延后者,主将即刻军法从事。

而王会部若在日后遇到后于自己的部众、溃兵,则必须要立即以后卫之名严肃军法。

众人晓得是怎么回事,王会的老巢陈留距离此地最远,在大燕实控区最西面,不可能及时逃回去。而偏偏慕容垂分兵出去的那支精锐骑兵大队得手后,一直在西面做侧翼游弋,不知具体去向,但那支兵马既然能突袭陈县得手,攻击王会的平丘城也自然手拿把掐。

这是选了一个卵子最软的,反过来做大家伙的督军。

但没有办法,王会不敢反抗,其余人也不敢,因为之前十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大家伙相互兼并、对抗的事情没少做,按照他们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也不可能结成什么紧密团伙。

真要是能结成团,早就反了,何必等到今日被人喊到大军中央再闹腾呢?

这慕容垂到底是十几岁领兵的,知道怎么对付新降服却不安稳的部。

就这样,接下来几日天也重新晴了,大军速度也重新稳住,中间甚至还汇集了从东面过来的任城太守贾活及其部八百人,真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军模样。

而到了廿七日,大军更是以每日行军四十里的妥当速度进抵汴水边缘。

这个时候,慕容垂收到一封不能算意外的来信,汴水另一侧的睢阳守将、梁国内史刘整请降。

哦,这人的父亲叫刘启,是前石赵兖州刺史,死在了当日姚襄背叛殷浩的那场乱战中,而刘启的叔祖更有名,唤作刘琨。

这是一个谁都不清算石赵余孽,还是算在大晋有根的北流士族,又或者是淮上流民帅的存在。

相较于刘乘自诩南北双栖来,人家是个标准三栖。

重新划分防区后,荀羡接手了此人,然后一直用这位三栖之人守睢阳。

慕容垂没有问可信不可信,他的骑兵不在这里,也没法抢攻包抄什么的,只直接下令,让石赵老将兼刘整他爹的老同事乐立立即去渡河,接手睢阳。

至于其余大部队,则稍微向西,似乎是准备越过汴水上的孟渚泽,从下游分段渡河,然后夹河而进,尝试威胁彭城。

“可惜,可惜没能把慕容垂骗过来。”孟渚泽内,闻得讯息的蒋干不禁有些沮丧。“咱们也慢了一些,只过来这几千人,他往下游来,哨骑稍微一铺展,咱们后续部队就遮不住了。”

“能赶得及已经不错了,慕容垂领著这么多兵,辎重都是从河北带过来的,还能如此迅速,才真让人惊讶。”刘乘倒是看的开。“等乐立一过河,立即出兵,控制河段,确保他们不能再搭起浮桥……然后再遣人去威吓乐立,告诉他,两军交战,不得不做刀兵之事,只念在之前数年交际和此番有一封信的份上,许他投降!否则,便要拿他开刀立威!”

……———我是三栖动物的分割线……———

太祖闻慕容垂将五万兵南略睢阳,乃逆流泗汴日行水路八十里,十一日而至孟渚泽,恰逢垂部进抵汴水。垂闻之固大变色,太祖闻垂至,亦大变色。左右不解,询之:“吾等逆流日行八十里,而垂至此不过日行四十里,何以惊之?”太祖对曰:“水路行进,尽弃辎重,沿途以北府诸镇补给无忧,故有此速,而垂将五万之巨众,内里纷杂,河南诸镇补给亦乏,犹然日行四十里至此,固名将之风。”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