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耽搁了一辈子,但好在陛下贤明几如太宗皇帝。”张柬之抬头,平静道:“我等效死而已。”
田游岩用力点头,他们做到现在,都是因为皇帝之贤能,远超庐陵王。
张柬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因为他从皇帝的只言片语当中,看到了一个更加宏伟的计划。
……
四月二十三,常朝。
乾元殿。
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全部持笏肃立。
田游岩站在班列中,心思沉定。
诸般计划,他和皇帝亲自见面决定了。
裴炎站在殿中,拱手道:“陛下,太子诸卫率,一千五百人已调南阳,一千五百人已调开封,右武卫将军李知什部,三千五百人已调开封,右威卫将军淳于处平部三千五百人已调南阳……”
李旦坐在御榻上,瞳孔微张。
裴炎在左卫将军李安静,右金吾卫中郎将马敬臣之外,亲信还有右武卫将军李知什。
武后在右卫将军武三思,右羽林卫将军王孝杰,左羽林卫将军杨玄俭之外,还有右武卫将军淳于处平。
实话,李旦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调动,竟然能弄出这么多东西来。
武后和裴炎自然要趁著这一次往外调人,尽可能的调走彼此的亲信。
而这些,都是在他们彼此眼中的,但那些还没有暴露的朝中将领呢?
还有谁?
不过虽然有些收获,但李旦还是有些奇怪。
为什么武后要将李知什调到开封,那里比南阳前来洛阳更方便。
“陛下!”裴炎站在殿中,继续拱手道:“五月初一大朝,五月初二诸般礼仪便要开始……”
在五月十五先帝灵返长安之前,整个洛阳要举行盛大的祭祀之礼。
李旦缓缓点头。
武后的脸色倒是微微一沉。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惊人沉重,并且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在殿外响起。
李旦,武后,裴炎,还有满殿群臣全部惊讶的抬头看向殿外。
怎么会?
怎么会有战马冲到乾元殿?
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才会有战马直接冲到乾元殿外。
所有人都懵了。
很快,洛州功曹参军崔定,在通事舍人元澹的引领下快步步入殿中,然后跪在大殿之中,呼吸急促,面色带著兴奋的拱手道:“陛下太后,就在半个时辰前,有河南县百姓在嵩山见有先帝之灵,出现在嵩山山顶,其高三十丈……”
“等等,你什么?”武后难以置信的看著崔定。
崔定抬头,拱手道:“回太后,半个时辰前,黎明时分,有头戴冠冕,身穿衮龙袍的先帝灵像,出现在嵩山上空之上,其高三十丈,雄伟壮阔,令人惊骇,其现半刻钟,然后消失,有数百百姓都亲眼所见,然后禀奏河南县。”
此事本来应该河南县令上奏朝廷,但今日常朝,河南县令此刻就在殿中,甚至洛州司马弓嗣业,此刻也在殿中,所以最后事情到了洛州功曹参军崔定的手上。
李旦终于开口,看向裴炎问:“裴相,你如何看?”
裴炎目光一闪,随即拱手道:“回陛下,先帝临终之前,最大的心愿便是封禅嵩山,如今先帝之灵将返长安,再也无法抵达洛阳,所以先帝对嵩山留恋不舍,所以才显灵嵩山。”
稍微停顿,裴炎郑重拱手道:“臣以为陛下当亲祭嵩山,昭告先帝自己封禅之志,以慰先帝。”
李旦问:“何时?”
裴炎深沉呼吸,然后道:“五月初三,朝中可举办大祭祀,晨起在武功殿祭祀先帝,然后由陛下亲率百官赶赴嵩山封禅台祭告先帝。”
李旦侧身看向珠帘之后的武后:“母后如何看?”
“按理,应该如此,只是从五月开始,就有诸般祭祀,皇帝若是亲率百官祭祀嵩山,前后准备没有十几日下来,先帝归灵长安之事必将影响,而且五月,洛阳粮食必然困乏,如此祭祀,又是耗时耗力,于百姓不利。”
武后坐在珠帘之后,目光幽深的看向裴炎,道:“本宫以为,可以以太尉韩王李元嘉和礼部尚书,侍中王德真,于明日,代陛下前往祭祀便可!”
裴炎刚要开口反驳。
李旦却开口了:“朕以为母后的,对也不对,裴相的,对也不对。”
武后、裴炎和满朝群臣全都诧异地看向李旦。
“朕以为,父皇灵现嵩山,既是要求朕继承封禅之志,同样也是父皇对朕的认可,父皇认可朕这个皇帝。”李旦看向武后和裴炎,眼底闪出无尽的凶狠:“所以,朕要现在就前往嵩山祭祀父皇,去倾听父皇的教诲,告诉父皇朕的志向。”
李旦稍微停顿,无比认真的看著武后,问:“母后,你要一起和儿子,前往嵩山,去见父皇吗?”
武后看著李旦,看著他眼底的凶狠。
不由得心底一寒。
一时间,她竟然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