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连城身影飘动，轻盈的掠上树枝，从浓密的树叶间望去，便能够瞧见一大一两个青绿的池塘。

在较大的那个池塘边，有三个华丽的帐篷，帐篷前竟肃立着几个手持金戈，甲胄辉煌的武士。

在较的池塘旁边，此刻围着几重纱幔，隔断了与另一边的视线。一个极美丽的长发少女正在池塘中沐浴，不着片缕，姣好的身躯展露无遗。还有四个婢女，有的手里拿着浴巾、有的拿着纱衣，站在池塘边嬉笑着。

长发少女本来脸是对着另一边的，此刻她明媚的眼波，忽然向南宫连城这边一转，南宫连城并未刻意遮掩气息，他立刻知道少女已发现他了。

别的少女若是面对这般情况，一定会遮掩躲藏，面红若霞，但她却并没有，眼波一转後，竟如出水芙蓉般站了起来，盈盈起身，但也只是惊鸿一瞥，就将娇躯裹入池畔婢女的纱衣中。

然後，她面对着南宫连城的方向道：「偷看的人，你难道还没有看够麽？」

她声音轻柔婉转，如出谷黄莺，口音中微微带着些生涩，正如吴侬少女，初学京语。

南宫连城身形飘摇而下，他一身白衣，仿佛垂云自九天而，其神采风度宛似天人降世，分明从漫天黄沙中来，但全身上下却没有一点沙粒。身形颀长，满头乌发随风飘荡，使他整个人更充满飘逸的气息。只是一张冷沉沉的铜脸面具，叫人只一瞧就有心惊胆寒的感觉。

那少女上上下下的瞧了南宫连城几眼，本已充满愤怒的眼眸里，似乎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瞪着南宫连城道：「你胆子倒是不，居然没有逃。」

南宫连城道：「这片绿洲可是姑娘所有？」

少女道：「当然不是。」

南宫连城道：「那这绿洲就是天地自然的造物，我不过欣赏大自然的风景，也没有犯错，为什麽要逃？莫非姑娘认为我瞧了你沐浴，就是我的错麽？」

那少女眼睛又瞪大了：「难道不是麽？」

南宫连城道：「若这绿洲是姑娘所有，前面又用纱幔隔起来，还写了前方禁地，有人沐浴，那在下擅闯进来，自然是在下的过错。可既然不是————」

少女眼睛越瞪越大：「你偷看我洗澡，难道现在还要来怪我麽？」

南宫连城笑道：「其实我瞧了你洗澡，是在给你机会。」

少女疑惑道：「什麽机会？」

南宫连城背负着双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你沐浴的时候，我不心闯进来。下次我沐浴的时候，你自然也可以闯进来。不瞒你，这可是天下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机会，若这机会可以买卖，在中原用价值连城来也不为过，你你是不是大赚一笔？」

少女简直没见过这麽蛮不讲理、自矜自恋的人，几乎快要气破肚皮：「谁要看你沐浴了，你简直是疯了！」

南宫连城仿佛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确定？」

少女气呼呼道：「当然。」

「乡野村夫，无知民、山猪吃不来细糠————」南宫连城摇了摇头。

少女已气得浑身颤抖，捏紧拳头，瞪着眼睛，简直像是一头发怒的牛犊。

南宫连城道：「我向来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都多几分善意和耐心。既然你觉得我对不起你，我就用别的法子补偿你，保证让你满意就是。」

少女冷哼一声：「除了你把双眼刺瞎，否则我实在想不到你怎麽才能让我满意。」

「是麽？」南宫连城这句话完，轻轻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那一张没有一丝瑕疵，足以让任何女人失神的脸，就这麽出现在少女的眼前。在面具揭开那一刹那，原本浪荡不羁，玩世不恭的气质，这时候也变成了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甚至他的语声这时候也变得温润动听：「现在呢？」

少女怔住，痴痴地瞧着南宫连城的脸。在南宫连城的声音响起时才回过神来，脸蛋迅速飘起红晕。她双手抱胸，眼睛左飘右飘，语声却不自觉变得轻柔了。

「你、你虽然很好看，但比起你的无礼，还差得远。」

「先前我的确有些失礼了，我代铜先生向你道歉。」南宫连城笑着向少女拱了拱手，他只是嘴角上扬，那本来就颠倒众生的脸上，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魔力，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笑，也没有任何词语能囊括这个笑容。

少女会因为他这个笑容痴痴失神，整月的梦境中都是这个笑容。

心如死灰的人会因为这个笑容生出对人生的渴望，对美好事物的爱恋。

暗器高手会因为这个笑容而心摇神荡，稳如磐石的手变得晃荡。

冷酷的杀手会因为这个笑容而对万事万物充满爱心，剑下留情。

没有人能形容这个微笑，当南宫连城微笑的时候，日月星城都仿佛失去了光辉，所有的一切都黯淡失色。

因为这就是——天下第一辉。

在这笑容中，少女久久回不过神来。即使南宫连城已收敛笑容，她也仿佛沉浸在那一笑的魔力中。

南宫连城打了个响指，少女双眼终於有了焦点，咬着嘴唇，痴痴地看着南宫连城：「你、你————」

南宫连城微笑道：「现在你满意了麽？」

少女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满意了————不，不满意，除非你肯多让我瞧瞧你的笑————」

「你想得美。」南宫连城已重新戴上了面具。

「你可以叫我琵琶公主。」少女眼波流转道：「你除了这笑外，还有没有别的本事。」

南宫连城道：「我笑第一，武功第二，和人开玩笑第三。」

琵琶公主纤手挽起头发，转身道：「你跟我来，希望你不要谎，我最喜欢有本事的人了。」两人离开了这片水塘，四名侍女却仿佛还是痴痴的沉浸在那一笑之中。

华丽的帐篷里，不时传来轻盈的乐声和欢乐的笑声。帐篷外执戈肃立的武士，目光如鹰般瞪着南宫连城。而南宫连城仿佛未觉，跟着美丽的公主走入帐篷中。

>

子夜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