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连城笑道:「我想他不是拒绝这个要求,只因这宝石在未复国前价值无法衡量,但现在它虽然还是极珍贵的宝石,但已没有了那价值,这样的宝石龟兹王的宝库中不知还有多少。」
楚留香眼中光芒一闪,「你是,龟兹国复国後,极乐之星就没了价值?」
「不错。」南宫连城微微一笑:「诸位都知道这宝石关系着一件极大的秘密麽?现在我就可把这秘密告诉各位。」
他顿了顿,完全吸引众人心神後才道:「若我没有猜错,那秘密不过是龟兹王故意造出的谣言而已,让别人都以为这宝石中有极大的秘密,王爷只有靠它才有复国的希望。等他们注意力全集中在这宝石上时,王爷却早已在暗中用先王遗留下的宝藏,买通包括青将军在内的五路大军,顺顺利利的完成了复国大业。」
南宫连城完这番话,众人露出惊疑不信之色。
莫楚留香他们,就算琵琶公主也认为龟兹王既好酒又好色,是一位风流天子。
可南宫连城的法却合理极了,实在找不到可反驳的地方。
好半晌後,众人才明白,龟兹王城府之深绝不在任何人之下,他故意沉溺醇酒妇人,纵情声色,也不过是乱人耳目。
姬冰雁叹了口气:「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琵琶公主嘟着嘴:「但爹爹为什麽连我也蒙在鼓里?做父亲的难道连女儿也信不过麽?」
南宫连城道:「这世间许许多多周密计划,都因为机事不密」这四个字而功败垂成,他不告诉你是正确的。」
胡铁花仰头灌了一口酒,「王爷的确是雄才大略,无人能及。只可惜那彭家的几个糊涂保镖,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就枉送了性命。」
南宫连城道:「老胡,话不能这麽,这种政变往往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你瞧咱们中原王朝历来平叛,王朝更替,哪次不是腥风血雨,白骨盈野。也亏得王爷想出了这麽个法子,要是他早启出宝库,两军对垒,真刀真枪的和叛军打一场,死的人是现在的十倍、
百倍。」
「更何况,彭家兄弟本来就是做这趟买卖的,我想王爷给的价钱也绝对不低,江湖底子江湖老不是麽?」
胡铁花沉默了片刻道:「的也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突听一阵急骤的蹄声响起,大漠上的沙土松软,等听到蹄声时,奔马已到了近前,戛然而止。
接着,帐篷外响起一阵欢呼声。再然後,帐篷被掀开,龟兹王走了进来,大笑道:「女儿,还有几位少侠,原来你们在这里。」原来是青将军的人将龟兹王接来了。
众人寒暄一二,青将军正要为众人接风洗尘的时候,突然又是一阵蹄声响起。这一阵蹄声如雷,而且连绵不绝,来的人至少有八百骑。显然是因为发现前方有人,是以微微一停顿,但立刻又奔了过来,只是这次蹄声是从左右传来,想是形成包抄之势,将他们包围起来。
忽然间,一骑冲来,在阵前勒马大叫道:「你们是哪一国的战士?可曾瞧见三匹马逃来这里麽?」
这边也有人道:「你们又是哪一国的?为何在我军阵前摆下阵势?」
那人喝道:「我方乃龟兹国兵马大总管,敏大将军麾下,逃的人乃是国王陛下御令捉拿的要犯,你们若把他们叫出来,必有重赏,若是隐瞒不报,少时大军一到,玉石俱焚,你们想後悔也来不及了。」
龟兹王看向南宫连城四人:「王正要到他们阵前答话,不知四位壮士可否护送王?」原本在绿洲帐篷中的龟兹王沉溺酒色,现在却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带着令人不可轻视的感觉。
龟兹王上前,对面那武士也认出了他。
龟兹王道:「我知道你们的为难之处,去叫敏洪奎和洪学汉来与我答话吧。」
那武士道:「是。」
他一勒绳,纵马而去,过了半晌,就见几匹马飞奔而来。当先两人,锦衣华服,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经常手握重权之人。另一人满脸和气,看来就像是做生意发财的大商人。
这两人就是叛臣里的敏将军和洪学士。
龟兹王威严凝重,沉声询问两人,他待两人不薄,但两人为何要犯上作乱。
洪相公表示,王位非天授,德者居之,让龟兹王乖乖投降,还能安度余生,否则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双方一番交涉後,龟兹王大笑道:「你的那有德之人莫非是安得山,你先瞧瞧这是什麽?」他从青胡子手里接过一个檀木匣子,用力摔了出去,匣子中咕噜噜滚出一颗人头,瞧见这人头时,敏将军和洪学士都是脸色大变。
「窃国叛贼安得山已伏诛,他头颅就在这里,昔日被胁从贼者,此刻若快快投诚,罪减三等,从轻发。」
叛臣的军队立时一阵骚动,敏将军立时厉声道:「铁甲军何在?快将这昏王拿下来。」可惜现在军心涣散,除了他的贴身死士纵马扬声而出,其余人却一动不动。
胡铁花看着迎面而来的死士,大笑道;「看来我们的买卖到了。」他和楚留香等一齐迎上那些死士。这些死士虽是身手矫健的悍勇之辈,但和楚留香他们比起来,实在差得太多,一触即溃。
敏将军还在发号施令,洪相公见机不妙,已想要溜了。
南宫连城一直在龟兹王身旁,转头笑问道:「王爷想要那两人活的还是死的?」
龟兹王道:「还请南宫公子出手,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那就死了。」南宫连城手中出现两把轻薄的飞刀,手腕一抖,只听咻咻」两声,两道银光几乎同时飞出,快如闪电,洪相公和敏将军两人身形陡然一僵,然後人就从马背上翻了下去,抽搐两下就没了声息。
这两人一死,叛军自然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了,重新归到龟兹王麾下。
当天夜里,龟兹王便摆下了庆功宴。一点红没有参加,他带着受伤的曲无容找了个帐篷歇息。除了他们两人外,其余人都到齐了。
在宴席上,琵琶公主询问了和极乐之星相关的事情,龟兹王哈哈大笑,笑容甚是得意。而他所的话,也和南宫连城的猜测相差无几,那所谓的极乐之星,不过是用来吸引眼球的宝石,现在已经没有别的用处了,送给南宫连城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胡铁花听完後,将一大杯酒灌进嘴,仰面大笑道:「王爷能悄无声息的完成复国,我佩服你。哈哈,不过古来帝王多寂寞,又怎及我这穷子轻松自在,喝酒,喝酒。」
楚留香也在仰头喝酒,这次进入大沙漠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个是对付石观音这女魔头,另一个是找到苏蓉蓉三女,後面这一个虽然没完全达成,但也知道三女的下,更知道她们没有危险。也因此,现在楚留香很放松,他喝了两杯酒,笑道:「这酒倒是有劲,我竟已有些醉了。」
南宫连城放下酒杯,在这场宴席上,他没有戴铜面具,道:「这酒的确有劲,我简直怀疑有人下药了。」
胡铁花道:「哈哈,你们两个比我聪明,武功比我高,但论喝酒,你们却比我差了十万八千里,这还没有喝几杯,你们就已经不胜酒力了,今天怕不是要被人抬到床上去。」
忽听一人冷冷道:「你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酒杯上涂了情缠丝」,你要是酒杯上也有这迷药,保证你喝不了三杯就要全身酸软。」
一阵香风飘过,帐篷中已多了个仪态万方的绝色丽人,在灯光下看来,宛如仙子自天而降。仔细看去,这丽人脸上蒙着一层轻纱,右臂空荡荡的,却是个残疾。
青胡子皱眉道:「你是什麽人?」
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却全身冰冷,曾在木屋中见过一面,还有过短暂交手,惊鸿一瞥,可她难道不是已经自杀了麽?连屍体都化作枯骨。
南宫连城看着这女人,语气有些惊异:「你没有死。」
石观音咯咯一笑道:「我当然没有死,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办法忍受脸上的刻字和残废,所以自杀了?」
南宫连城中了毒,全身酸软,仿佛只是坐起身子已花费了他所有力气,话语声也变得缓慢:「实话,你这女人只爱你自己,而且你对美有极致追求,你选择自杀,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石观音一直冷冷的注视他,道:「本来我的确想死的,但我忽然想到了秋灵素,想到了曲无容————」
「这和你活下来有什麽关系?」南宫连城摇头。
石观音悠悠道:「虽然我认为自己风华绝代,天下无双,但我也不得不承认,秋灵素比我更美貌,曲无容那时虽然没完全长开,但将来她很可能会比我更美,除了她们两人外,其实我还毁过几人的容貌————」
所有人都沉默,静静听着,想要听听什麽样的理论,能支撑石观音这麽爱美的人在脸被刻字,手臂被斩的情况坚持活下来。她的声音已变得有些癫狂,双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色泽。
「以前也有人容貌胜过我,但最後我还是天下第一美人。换句话,我只要把所有比我好看的人手臂砍下来,再在她们脸上划个十七八刀,我还是比所有人都美,咯咯咯。」
到最後她发出一连串的娇笑声,这笑声虽然有着不出的动听,但也有着不出的诡异渗人。
接着听石观音道:「我知道曲无容成了叛徒,所以我找了那麽一具屍骨,诱你们上当。你们若不是见我死了,一定还会保持警惕,我又怎麽为你和楚留香送上那两杯情缠丝」。」
楚留香道:「情缠丝。」
石观音道:「那是我炼制出的一种特殊毒药,无色无味,无论多高的武功,多深厚的本事,只要服下後都会手脚酸软,没有力气,如同被最温柔的情人缠上,百链钢化绕指柔。」
南宫连城道:「你只给我和楚留香下了药?」
石观音道:「这情缠丝」的材料可是很难找的,我断了一条手臂,武功不如以前。
楚留香我虽然不惧,但如果他和其他人联手,我多少有些麻烦,但现在————」她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对胡铁花、姬冰雁、青胡子、琵琶公主的轻蔑之意。
南宫连城道:「你到这里来,想来不止是为了杀我报仇吧?」
石观音转向龟兹王,微笑道:「王爷要走了,身为王妃,我自然要送王爷一程。」
龟兹王嘶声道:「你想要杀我,你想要替代王妃?」
姬冰雁忽然冷笑道:「不错,她一定会永远替代下去的。」
龟兹王道:「你————知道?」
姬冰雁道:「王爷无子,唯有两个女儿,王爷和连两个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国内却不可一日无君,自然会另立新王。而她现在既是石观音,又是王妃,无论谁坐上那位置,都只是白白做她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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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观音略显癫狂的笑道:「我为什麽要让别人坐上那位置,难道女人就不可以坐麽?
「」
她目光骤然冰冷的看向已快摸到帐篷边缘的青胡子:「你可是想要出去找帮手麽?」
青胡子一惊,厉声道:「不错,你莫忘了我手下几百个兄弟,他们俱是身经百战,绝不怕死的好男儿,就凭你一人之力,也想要将咱们杀光麽?只要咱们还有一人活着,你的诡计就休想成功,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主意吧。」
石观音冷冷道:「札木合的旧部的确都是悍不畏死的好汉,只可惜你们的庆功宴未免摆得太早了些,你的好兄弟此刻都已醉得人事不知。」
青胡子脸色已然变得很难看:「你给他们下了药?」
石观音悠然道;「你难道现在还能听到他们喝酒的声音麽?」
青胡子狂吼一声,挥刀直扑了上去。
他武功虽然不能与姬冰雁、胡铁花等一流高手媲美,但他乃是战场上的猛将,身经百战,这一刀砍出,显然没什麽技巧,也没什麽後招,却用尽了全身精气神,要将对方头颅一刀砍下来。
这一刀虽然招式不好看,但却有种摄人心魄的威力,杀气腾腾,令人心惊胆战。
只是石观音右手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青胡子击得飞了出去,差点把帐篷撞出个大洞。
「你算计虽然很好,但还是棋差一着。」南宫连城忽然道。
「哦?」石观音顿时警惕起来,南宫连城的手段她实在瞧了太多,纵然这人现在已没办法动手了,但难免生出忌惮。其余人也看向南宫连城,将他看作最後的希望。
「你太自以为是了,其实我们这真正的高手并不是我和楚留香。」南宫连城颤巍巍地抬起手,这时候药性越发严重,他抬起的手臂仿佛有千钧之重:「他才是。」
被南宫连城指着的胡铁花茫然的眨了眨眼。
「胡铁花,蝴蝶穿花七十二式」天下无双,他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南宫连城看着胡铁花:「老胡,你不是遗憾不能和石观音一决雌雄麽?上次你不过是被他偷袭,现在你就可以和她痛痛快快打一场了,咱们这趟大沙漠之行也算没有遗憾。」
胡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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