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让人羡慕的军户籍与想留后路的皇太极(2 / 2)

“妹夫,优秀的战马和种马,我们倒是能弄到,一千匹够不够?”马青山放下茶碗笑道:“够了够了,只要这些马质量好,我会运更多的粮食过来,别的不敢说,满足察哈尔的粮食,还是能运到。”

“多谢!”额哲激动的站起身道:“妹夫,今天不走了吧?我让人宰一只羊,咱们喝两碗。“

马青山摆了摆手,笑道:“喝酒不急,我要先见那日暮。“

额哲笑道:“去吧去吧,她在东边第三个帐篷。“

马青山走出汗帐,向东边走去。

王廷的毡房排列得不算整齐,但大致分了几个区域。中间是汗帐,左面是贵族和首领的帐篷,右面是普通牧民的,东边单独扎着几顶白色的毡房,那是林丹汗的女眷居住的地方。

东边第三个帐篷比周围的都大一些,帐门口挂着一块绣花的门帘,帘子上绣着一对展翅的鹰,那是察哈尔贵族女子才用的纹样。

马青山在帐门口站了片刻,放下礼物,整了整衣领,然后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帐内的设施比较汉化,有汉人的梳妆台上面还有一块半身镜,马青山一个中年人能讨得那日暮的欢心,这面半身镜是主要原因,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大明来的胭脂水粉,羊油膏等化妆品,帐篷内床榻,衣柜也是汉式的,里面还有不少京城新式女装,还有一个书桌,摆着一些书籍。

那日暮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孩。

她二十岁不到,面容姣好,皮肤是草原女子特有的那种被风吹日晒过的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泉水。她穿着一件明式女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头上簪着一根银簪,简单,乾净。

看到马青山进来,她的脸上先是露出惊讶,然后笑道:“你舍得来了?”这个女子便是林丹汗的小女儿,那日暮,是察哈尔部落的一朵花。

马青山一见倾心,在天津汇买了许多胭脂,还有一些羊油膏等化妆品送给了那日暮,最后还送了一面半身镜,两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林丹汗为了自己的霸业,也不在意此事情,甚至认为这事对自己霸业有利,却没想到意外的让那日暮孕了,还给马青山生下了一个儿子。

马青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下。

那日暮欣喜过来看,一包天津卫的脂粉,两匹江南的绸缎,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白砂糖,银鱼罐头,这些在草原上都是稀罕物。

“你在这里,我当然要回来。“马青山笑着,目光却落在了她怀里的婴孩身上,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裹在蓝色的襁褓里,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马青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他的手指粗糙,布满了老茧,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就是我儿子?“他惊喜道。

那日暮笑着把孩子往前递了递:“你抱抱。“

马青山接过孩子,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咂了咂嘴,没哭。

“好小子,比他大哥有出息!”马青山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忽然觉得,大号已经废了,但这小号未必不能有出息。

“你给取个名字吧。“那日暮道。马青山开始思考起来,帐外有风掠过毡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谁在远处唱歌,阳光从帐顶的天窗照进来,将帐内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就叫马腾吧,飞腾的腾,我希望他以后,前程似锦,像鹰一样在草原上翱翔。“

那日暮喃喃自语:“马腾,马腾?”

而后翻白眼道:“亏的你还是汉人,连三国时期的马腾都不知道,他可是全家都被曹操斩了,那有你这样取名字的。”

马青山尴尬笑了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然后又思考了半天,但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最后道:“那就叫马耀祖,希望他能让我马家光宗耀祖。”

“马耀祖!”这名字让她有的欢喜,虽然俗气,但也能听出马青山对这孩子的期望,这让她松口气。

接过孩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一眼马青山:“今晚别走了吧?“

马青山留在了那日暮的帐篷里。

当晚,夜色浓稠如墨,草原上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察哈尔部落数千顶毡房在夜色中像一片沉默。

东北方向十里外,三万人马正在黑暗中静静集结,连战马的嘴里都勒了木衔,士兵们牵着马,防止战马嘶鸣

皇太极骑在马上,立在一道矮丘的顶上。他穿着铁甲,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披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身后站着几个旗主满脸严肃,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命令。

今年渖阳的情况非常不好,除了靠近河道附近的田地之外,大部分的粮食减产了一半,有的甚至绝收了,原本和他们做买卖的晋商集团被大明的小皇帝给摧毁了,现在运送到渖阳的粮食可谓是杯水车薪。莽古尔泰又不服渖阳方向,辽阳方向明军的战斗力越来越强,皇太极只能选择把察哈尔部落作为劫掠的目标。

斥候从前方像影子一样掠回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大汗,林丹汗带领三万人去征讨土默特部丶鄂尔多斯部,察哈尔王庭,察哈尔部落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营地内警戒松散,大多数人都睡下了。”

皇太极点了点头下命令道:“硕托你带镶红旗,正红旗,进攻左路,阿济格镶白旗,正白旗进攻右路,本汗带领正黄旗,镶黄旗直插林丹汗大帐,这一路上优先击杀那些组织军队抵抗我八旗勇士的人,把察哈尔的王庭打散丶打垮丶打乱,让他们的指挥链彻底断裂。

“喳!”阿济格等人拱手领命,转身去指挥各自的军队。

3万人骑兵行军了半个时辰,一路上剪除了察哈尔人的明哨,暗哨来到王庭之外。

看着这一片帐篷区,皇太极拔出了佩刀,刀指向前方大喝道:“杀。”

“杀!”马蹄声骤然炸响,三万人马同时启动,铁蹄踏碎黑夜,像平地里滚过一阵连绵不绝的闷雷。

大地在颤抖,海子湖被震得荡起波纹,三路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察哈尔王庭,火把在冲锋中被点燃,呼啦啦地连成一片火海。

“敌袭——!”

察哈尔东面的哨兵终于看到了黑暗中逼近的火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但他的声音刚传出去,一支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喉咙。

哨兵临死之前的呐喊,那声号角刺破了夜空,传遍营地,然而已经太晚了。

正黄旗的前锋已经冲到了营地边缘,数十支火把被抛向毡房。干透的羊毛毡沾火就着,火舌瞬间舔上了帐篷的穹顶,火光冲天而起。第二排骑兵紧随其后,弯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砍断帐篷的绳索,掀翻支架。毡房在燃烧中坍塌,火星四溅,照亮了一张张惊恐的面孔。

整个察哈尔王庭在三路骑兵的冲击下像一堵被洪水冲垮的土墙,瞬间崩塌。

额哲是被帐外的喊杀声惊醒的,他猛地坐起身,脑子里还残留着睡梦的混沌。

声音来得太快,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掀开帐帘,火光映红了他半张脸,满天的箭矢像蝗虫一样掠过天空,燃烧的帐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四面八方都是惨叫声和马蹄声。

眼前的景象。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哥,怎么回事?”马青山拉着那日暮,抱着自家的娃找到了额哲,马青山在草原经历了十几年,是多次经历生死,睡觉的时候也睁只眼。

一个蒙古骑兵从火光中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全是黑灰和血道:“女真人打进来了!人数太多了,有好几万,大汗把王庭的主力调走了,我们打不过女真人,快走。”

额哲还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母亲苏泰应对这种突发事件经验,他马上道:“走!带上你弟弟阿布奈。”

几个亲兵找来了战马,但此刻喊杀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能看到女真人的战马。

“向南边跑更安全。”马青山拉着那日暮奔上一匹马,第一个就跑了出去。

额哲带着林丹汗的妻妾,还有百十名骑兵,一路向大同镇的方向跑过去,箭矢从耳边嗖嗖飞过,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里衣上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个亲兵中箭落马,额哲听到一声闷响,另一个亲兵拨马回头,举刀挡在了追兵面前,额哲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兵器碰撞声,然后是惨叫。

他抱着弟弟,跟着马青山,一路向南,向南,再向南。

胯下的马在拼命地跑,四蹄踩碎乾枯的草皮,呼吸粗重得像风箱。额哲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也听不到女真人的追杀声音。

额哲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北方。天边,王庭方向还泛着火光,黑烟冲天而起,在晨曦中像一道巨大的黑色柱子,直插云霄。

察哈尔王庭没了!

话分两头。

因为额哲等人逃走,蒙古人没有组织者,再加上大量的青壮被林丹汗带着,察哈尔王庭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投降了。

皇太极策马穿过燃烧的营地。天已经亮了,火光在晨光中渐渐褪色,变成了一团团泛白的烟雾。

马蹄踏过灰烬和尚未熄灭的残烬,不时有火星溅起来,燃烧的帐篷丶横七竖八的尸体丶散落一地的器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丶血腥的气味,还有一种热烘烘的丶像是被火烤过的羊毛的味道。

阿济格将领策马迎上来,哈哈大笑道:“大汗,战场已经清理完毕。俘获牛羊二十余万头,马三万余匹。老弱妇孺俘虏二万余人。其余的人四散逃走了,只可惜林丹汗的子嗣全部逃走了。”皇太极来到俘虏们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妇孺们抱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沉默地蹲着,眼神空洞。

硕托可惜道:“现在察哈尔部没有多少青壮。”

皇太极想了想道:“把战马牲口照看好,带回渖阳,放他们走。”

阿济格愣了一下道:“放了?那不成养虎为患了。”

皇太极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道:“林丹汗算不上老虎,他只是一头病狼,还不足以成为我们女真人的敌人。

我们这次突袭,为的是牲口,不是杀人,牛羊我们收了,战马我们也缴了。这些老弱不能杀,杀了,蒙八旗会对我们离心离德,我们再也不能招揽蒙古人为我们征战,留着他们又会消耗口粮,还不如放了。”

还有一点皇太极没有说,渖阳已经越来越危险了,大漠可能是他们女真人唯一的退路。

阿济格等人想了想,发现的确是把这些老弱妇孺全放了,对他们是最有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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