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小冰河第一波高峰与对江南捅刀(2 / 2)

反而是现在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让我想对他们下手顾虑重重。”

徐光启惊愕无比,他能感受到天子不但不担心地方大族造反,甚至内心渴望他们造反,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神情更忧虑了,战争岂能如天子的愿控制,稍有不慎就是滔天大祸。

徐光启看到神情坚毅的天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5月22日,天津卫股票交易所。

五月的天津卫已经热起来了。海河的水面上泛着一层绿藻,被太阳晒得微微冒着热气。

时不时可以在海河上看到一个抽水站,蒸汽机冒着黑烟,把河水抽到田地当中。

天津卫有完善的水渠和灌溉系统,今年的旱灾几乎没对它造成多少影响。

再加上本土士绅大部分已转型为工业资本,或者把钱用来购买股票,成为了金融资本。

许多人没意识到今年的旱灾,甚至觉得这段时间北方气候不差,没有没完没了的梅雨季节影响作坊生产和天津卫市民出行。

甚至因为灾情有大量的流民,通过运河来到天津卫,有力地补充了工业生产中的劳动力,大家觉得招工更加容易了。

天津卫交易所大楼。三层高的砖石结构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深灰色的阴影,门口的铜牌被晒得发烫,上面“天津卫股票交易所”几个字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大厅里人声鼎沸,上千名股民挤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炎热的气候依旧不能阻止股民对财富的向往,大家拿着摺扇,蒲扇,边扇着风,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股票交易所墙上的巨大黑板。

“通宝阁”丶“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丶“长芦盐场”丶“西山煤矿”丶“门头沟钢铁厂”丶“兴旺骡马商社”丶“运河商社”

每一行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用白色粉笔写就的数字。数字在涨跌之间不断变化,每变动一次,就会引来一阵骚动或是一声叹息。

一个老股民对新韭菜道:“想赚钱就买那些小商社,因为盘子小,稍微增加一点利润,股价就能暴涨几倍,当然也有可能会暴跌,想要稳定就买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虽然股价高,每年的涨幅也不大,但胜在稳定,每年的分红能超过钱庄的利息。”

新韭菜询问道:“老哥,你买的是兴旺骡马商社的股票,还是太原骡马商社的股票?”

老股民傲然道:“我每支都买了,这叫分散投资。”

新韭菜敬佩道:“老哥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新韭菜愕然指着黑板道:“老哥,你不是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很稳定,这怎么在下跌啊?而且还跌得非常快?”

老股民也是一脸惊愕,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不是没跌过,但一般不都是财报不及预期,这才冲高回落,现在才是5月份,距离发布财报,还有半年的时间,他就看着短短一瞬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从170多两跌到了160两。

老股民想不通,但很快镇定道:“这是技术调整,很快会恢复过去的。”

但就在此时,一个股民拿着一张《天津卫商报》,悲伤中带着三分忧愁道:“大事不好了,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在常州货仓被人砸了,3000多匹布被烧光了,价值2万两的货物也被抢光了。”大厅里上千人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几秒钟后,人群像炸锅了一样沸腾起来。

“难怪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在下跌。”

“我的天——我昨天才买了五十股,现在就亏了500多元了。”

“快卖!再不卖就亏大了!”

混乱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有人冲向柜台要抛售,有人扯着嗓子喊“不能卖!不能卖!这只是暂时的”。

但更多的人已经在挤向交易的窗口了,很快股价就直接跌停了。

恐慌像一阵风,从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开始,迅速蔓延到其他商社。

“通宝阁也跌了!”

“长芦盐场——长芦盐场也跌了!”

“运河商社……完了,运河商社也撑不住了!”

黑板上那一片曾经齐刷刷上涨的数字,此刻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掉头向下。仿佛整个市场被人从底下抽走了基石,一片一片地碎开。

股民角落里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把作废的票据,两眼发直。交易所二楼的贵宾室里,朱纯臣脸色铁青,他看着股票交易所内的股票持续下跌,每跌一块,就像在他身上划了一刀一样,短短不到半个时辰,跌没了他上万元。

“江南佬……好大的胆子。”朱纯臣愤怒道。

当天下午,交易所的清场时间还没到,成国公府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天津卫,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交易所里的混乱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收市的铜锣终于敲响了,但大多数人还没有离开交易所的大厅。

交易所门口的空地上,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坐在台阶上发呆,几个穿着短褂的股民蹲在墙根下,嘴里叼着烟,喷出一口白烟,骂骂咧咧地说着话。

“江南那帮人,疯了吗?烧天子的铺子?”

“几千匹布全烧了,听说茶叶直接倒到水里,高档的瓷器也被砸烂了。”

“那帮人脑子是进水了还是怎么的?他们烧了北方的布,自己的布就能卖出去了?

也不想想,北方的布便宜是因为天津卫的厂子用蒸汽机,几千台纺车一天不停转,这是凭本事做买卖,他们自己的布卖不出去,那是他们自己不行,凭什么烧别人的?”

“就是!自己没本事,怪别人太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江南佬这些年赚了我们多少银子?苏州的绸缎丶松江的布,哪年不是卖得我们北方人掏空口袋?现在咱们天津卫自己也能织布了,他们就受不了了?这什么道理!”

“烧天子的产业,那跟谋反有什么区别?”有人拍着大腿站了起来,把菸头往地上一丢气愤道:“天子就该派兵过去,把那帮闹事的全抓了!一个都别放过!”

“说的没错。”旁边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以前江南人和朝廷起冲突,和他们无关,他们也不会在意。但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了,这些股民真恨不得自己亲自领兵冲到常州,把那些作乱的人全部抓起来吊死。

五月二十三日,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刚坐下来准备看奏本,曹化淳就快步进来禀报:“陛下,英国公丶成国公丶定国公三位国公在宫门外求见。”

朱由检说道:“请他们进来。”

张维贤丶朱纯臣丶徐希三人鱼贯而入,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三位国公请坐。”朱由检示意他们落座,而后询问道:“三位一同前来,想必是有要紧事?”

朱纯臣最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道:“陛下,江南那些刁民太过分了!竟敢焚烧皇家产业!那不是在烧布匹,那是在打我大明朝廷的脸,更是在打陛下您的脸!这等刁民绝不能姑息!”

他确实心疼得厉害,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应声下跌,更让他忧心的是,如果江南的局势继续恶化,对皇家海贸商社的货物产生持续的抵制情绪,后续的利润只会越来越少,他手中股票的价值会跌得更严重。

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三位国公放心,朕心里有数。江南的事情,朕自会处理。”

张维贤沉默了片刻询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朱由检放下茶碗:“安抚为主,镇压为辅,朕已经下令,从江浙地区招募流民去吕宋开荒,把人迁走一些,压力也会小一些。”

朱纯臣皱着眉头道:“天子不可心慈手软,放过这些乱臣贼子。”

朱由检没好气道:“你是想让朕派锦衣卫去抓几个失业的纺织工人,然后江南人再写个《五人墓碑记》,嘲讽朕一番。”

《五人墓碑记》?

张维贤等人感到莫名其妙。

朱纯臣却不管这些,而是痛心疾首道:“江南士绅就是看中天子仁慈,不会对百姓动手,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鼓动百姓来烧毁天子您的产业,此风万万不可长,您如果不愿意影响圣誉,臣愿意领兵南下。”

朱由检没好气的看着朱纯臣,果然,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反过来说,触动了利益,那就是触动了最深的灵魂了。

朱由检道:“这两年,有江南籍的官员上奏说朕只关心北方,冷落江南的百姓,朕也觉得,深以为然。”

张维贤等人惊愕,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天子吗?

朱由检却继续道:“朕也打算把新政推往江南,打算在松江府建立一个市舶司,江南人提供的税收,朝廷舰队负责保护江南安全。”

朱纯臣忍不住笑了,这果然是天子啊,说着为你好的话,对你狠狠地捅刀子。

你们这些江南佬敢烧天子的货,天子让你们货都出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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