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朱由检:超三百亩地主,一律清洗(1 / 2)

崇祯三年(1630年)九月十九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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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京城的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冷得比往年早了许多。几场秋雨过后,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钻骨的凉意,像是有人把冬天的寒意提前搬出来抖了抖,洒在了这座古老的城市上空。

晨起出门的人已经翻出了厚衣裳,有人穿着夹棉的袍子,有人裹着旧羊皮袄,缩着脖子快步走过街头。

街边的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飘飘荡荡地落在青石路面上,被行人的鞋底踩碎,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东四牌楼一带的商铺虽然还开着门,但客人比往常少了许多。粮铺和布铺门前的人流还算正常,因为这两样货物被朝廷控制着,价格还算稳当。

但其他东西都在涨,猪肉贵了两成,街边的吃食也涨了一两文,连杂货铺里卖的老陈醋都比上个月贵了几文钱。

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中年妇人站在肉铺前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只买了一条瘦小的肋条,用草绳拴着拎在手里。她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人说:“这日子,怎么越过越紧巴?”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摇头。更让人心慌的是那些到处都是的乱糟糟的消息,茶馆里丶酒楼中丶街边的凉棚下,到处都有人在低声议论。

山东那边衡王造反了,已经攻下了青州府,号称十万大军,正往济南方向打过去。河南也有乱民揭竿而起,把几个县城的粮仓都烧了。北直隶各府匪患遍地,今天这个村子被劫了,明天那个镇子被烧了,一个个坏消息传到京城,被报纸放大,让京城的百姓更加惶恐。

一个穿长衫的老者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听完邻桌的议论,低头看着碗里浮沉的茶叶沫子,半天才轻声说了一句:“这太平日子,怎么一眨眼就翻过去了?”

他把茶钱搁在桌上,起身走了出去。风吹动他青布长衫的下摆,卷起几片枯叶跟在他脚后,像在送他出城。

紫禁城,乾清宫。宫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不管是太监还是乾清宫行走,这段时间都谨小慎微。尽量不让他发怒,自己也不发出声音。

即便朱由检这里有所准备,命令各地有产社员加强防备,但在北直隶还是有三百多有产社员惨死在这些乱民的屠刀上,山东王国栋等有产社员。

当朱由检看到了西安传来的奏本,整个人怒火中烧了。李守正被暗杀之后,他的愤怒彻底被点燃了。

乾清宫内,王化贞此刻内心也是惶恐着急无比。朝廷此时本就危机四伏,关中士绅却利令智昏,为了区区一点租子,居然杀害了朝廷官员。

还杀的是李守正,想死也不是这样的,他不但是天子的潜邸之臣,还是天子志同道合之友,有产社开会,人家坐在天子身旁,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传旨,调辽东总兵沈飞回京。”

曹化淳躬身:“遵旨。”

“罢免杨鹤三边总督职位,令其告老还乡。罢免岳和声陕西巡抚职位,令告老还乡。

陕西参政洪承畴升任陕西巡抚。命赵同舟带着大同社和有产社的成员,即刻集中到西安府。

宁夏总兵尤世禄戴罪立功,保护这些社员的安全。”

一条一条的旨意从乾清宫里发出去,像绷紧的箭矢,一道接一道,曹化淳的手没停过。

“戚盘宗。”朱由检转向另一侧。“臣在。”

“通知直隶各地有产社的代表,五日之后,在中极殿召开大会。”

“遵旨!”戚盘宗也躬身应了。

朱由检又停了一下,然后说:“把田尔耕叫来。”

半个时辰后,田尔耕进入乾清宫,脚步比平时轻,看到天子他单膝跪地:“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拜见陛下。”

朱由检看着他,语气冷道:“你带锦衣卫精锐去山东。把整个山东行省,手中拥有土地超过三百亩的大户名单全部查清楚,一个都不许漏,包括孔圣人的家族也一样。”

“这?”田尔耕的呼吸停了一瞬,抬头看着朱由检。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消息最灵通。更不要说这段时间天子还让他关注关中,中原,山东的情报。

他是京城第一个知道李怀仁被暗杀了的人。

现在看天子压抑愤怒的表情,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天子一怒浮尸百万,但他也万万没想到,天子想要在山东行省大开杀戒。

他此刻不是激动,而是惶恐,身为酷吏,他以帮助天子办一些难办事情为荣,不办这样的事情他如何立功?

天子杀一两个大户,哪怕是首辅家族,他还能扛得住,但如果把一个行省大户都清洗,只怕做完这件事情,他的项上头就不保了。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他迟疑了片刻道:“陛下,山东行省,三百亩以上的大户……少说也有几千家。全部查清,恐怕会激起大的动荡。”

“你怕了!”朱由检看出来田尔耕的顾虑,冷脸道:“这件事情做好了,朕封一个伯爵,你去南洋择一地建国。”

“臣必当成为陛下您手中最锋利的刀。”田尔耕把头磕在乾清宫的金砖上。

他没有丝毫迟疑,马上决定干了,干完这一笔,我就跑到南洋去,你们想报复也找不到人。

文化殿。

熊廷弼也得到了西安府的情报,他看到内容,整个人先是惊愕,而后一股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西安的世家大族怎么敢,朝廷一年在关中投入300万元,这才稳定了关中的局面,他们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敢暗杀朝廷的大臣。”

南居益,崔呈秀,黄立极三人也看完这封塘报,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杀朝廷的官员,历朝历代这都是大罪,偏偏朝廷现在这情况,对关中的情况还真有点鞭长莫及。

黄立极想了想道:“但现在朝廷要想办法稳定中原和山东,要不派使者训斥他们一番?”

南居益摇头道:“以天子的秉性,不会同意的,更不要说李守正是有产社成员,关中士绅这是惹下滔天大祸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书吏跑过来道:“首辅,天子召辽东总兵沈飞回京。”“沈飞!”熊廷弼大感不妙道:“不好,天子要大开杀戒了。辽东总兵沈飞,当初在辽东屡屡屠城,他去了关中,只怕关中都要血流成河,我要去见天子。”

他在乾清宫门口站了整整半个时辰,得到的回答始终只有四个字“陛下不见。”

熊廷弼站在宫门外,秋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9月24日,中和殿。

殿内不设御座,没有香案,只有几十排长椅整齐地排列着。五百多名有产社和其他学社的代表坐在殿内,他们的脸上带着沉重和压抑的愤怒,山东的王国栋被杀了,关中的李守正被暗杀了,大名府丶河间府丶真定府,三百多人在这个月里丧命。

朱由检今天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大明其他的制式的常服,而是穿着一套有产社员最喜欢穿的信王装。

林泉丶孙文定丶赵清衡丶冯铨等人和朱由检坐在高台。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了。

朱由检脸色沉痛道:“诸位,我等先为李怀仁丶王国栋,以及本月所有死难的志同道合之夥伴,默哀。”

他低下头,殿内五百多人同时低头。安静的殿内,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气氛。

这一个月我等已经有500多人死在他们的刀下了。我一直说过,道理说服不了,就用拳头说话,他们举起屠刀,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京城的茶馆里丶书铺中丶街巷间,人们翻着那张报纸,有人激动地拍桌子叫好,有人皱眉摇头,有人悄悄把报纸折好收了起来。

京城的气氛像被点燃的乾柴堆,热浪一层层往外推,连胡同里那些本来不关心朝廷政事的人,也开始凑在一起议论那句“耕者有其田”到底意味着什么。

9月25日,乾清宫。

“末将,沈飞拜见陛下。”然后他有点惊愕。因为天子穿的不是龙袍,也不是天子常服,而是亲王装。

朱由检笑道:“以后我就穿这身衣服了,这就代表我们地位相同,这次让你来。是一件困难的事要你办。”

“请陛下下令。”

“关中发生的事情想来你也是清楚的,朕现在要你带着一个团的士兵前往关中,为怀仁报仇,现在西安府3000士兵,朕允许你调动宁夏三镇的兵力。”

沈飞神情严厉道:“陛下方向,末将定不放过一个背叛陛下,背叛朝廷之人。”

说完沈飞行礼之后离开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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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运河

运河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气,几十艘平底漕船停在码头边,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站满了穿灰布军服的士兵——火枪斜背在肩上,子弹盒系在腰间。教喻陈继业从船舱里走出来脸色严肃道:“老沈,这次很难办,这不像关外,有辫子的是敌人,没有辫子的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