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崇祯四年,第二回合交手开始(2 / 2)

雨水偏少,只有多修水渠丶多种耐旱的庄稼,而不是向老天爷祈求,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有向老天爷祈求便能风调雨顺的。”

后面附了一组表格,把万历丶天启丶崇祯三年的灾害次数和粮食收成做了对比,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新政地区,水利设施增加八千余里,粮食收成反而上涨三成以上,亩产达到了200斤,非新政地区,水利不修,只要遇到灾害,粮食收成便减少三到五成,新政之优劣可谓是一目了然。”

“东林报那些,看不懂,天子这帐,算得清楚。”

北直隶的农户因为一家分到了地,对天子的新政是打心眼里的拥护,他们认得“自己的地”和“别人的租”之间的差别。

至于小冰河期这种新词,他们也不深究,只知道天子说:“这不是老天爷罚人,是天冷了,人要多修渠”,他们觉得有道理。

四月,大明北方又乱起来。一个冬天的沉寂之后,蛰伏的士绅们终于按捺不住了。天子是下定决心要夺走他们的土地了。

这可是自己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拿走土地绝不行。

于是那些新政还没有推广的地区士绅纷纷出钱出粮,甚至想办法出些武器装备,给那些想要报复的北直隶士绅。

“兄长想要报仇,小弟全力支持,这是500元的银票,兄长拿去招兵买马吧。”

于是乎,大名府丶归德府丶河间府丶真定府接连告急。好几个县城外出现了成规模的匪帮,他们熟悉地形,能准确避开官军,而普通的衙役根本不是这些土匪的对手。

这些土匪挑那些刚刚分了田农户动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有产社在乡村均田,修水利的成员被抓住了,下场更为惨烈,活埋,扒皮,斩首者不知几何。

数量多的土匪甚至直接屠村,不到一个月时间北直隶三个村庄被屠,上千无辜村民被杀害。

北直隶的匪患就从小打小闹变成了遍及北方的大麻烦。

其中一股土匪最为嚣张。他们从真定府一路向东流窜,沿途劫掠了几个集镇之后,竟然直接杀到了易州,差点攻破县城,要知道易州距离京城不足二百里。

乾清宫。

王化贞拿起奏本道:“匪众千余,多持火枪,实力强大,请求朝廷派兵镇压。”

朱由检冷笑道:“北直隶的豪强,朕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冬天的机会。看来是有人还没想明白。”他对此事也有预计,所以他让李弘坐镇辽东,就是为了以防意外,就目前来看,将门还算稳定,那么士绅就不足为患了。现在虽然艰难,但把他们的经济基础给断了,他们只剩下最后的挣扎。

“传旨。各府各县把剿匪的经验整理出来,拣出管用的几条,汇编成册,下发到每一个有民兵的村镇。

第二,所有分了地的村庄必须成立民兵队,由退伍老兵训练;每村设立一民兵队,每个县设一个民兵团,要发动各县百姓查找土匪。

第三,各县建立完备的户籍制度,任何没有户籍之人,先抓起来审问再说,要让整个北直隶土匪无所遁形。

王化贞一一记下,躬身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这道旨意便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北直隶各府。

易州城外,徐家堡。

三月的冀中平原,春寒未退。田野里新翻的泥土还带着霜气,踩上去硬邦邦的,路边的杨树刚冒出毛茸茸的嫩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来不及换下冬衣的人抢先换了一件绿褂子。

远处的村庄轮廓被枯黄的树影半掩着,偶尔有几缕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升高,然后散成一片若有若无的薄雾。

杨国栋快步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服,肩上挎着燧发枪。他身后跟着五百多名士兵,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官道快速移动。营教员陈子龙跟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简略的地图,边走路边比对着方向和路边的标志物。

“徐家堡应该就在前面那片矮丘后面。”陈子龙在地图上点了点,“昨天下午进的村,抢了粮,打死了五个村民。据报有百来号人。”

杨国栋没有放慢脚步:“百来号人,手里都有火枪?”“有。据说领头的是本地人,叫混江龙,原本是易州附近的地主。均田令下来之后他的地被分了,带着十几个家丁跑了,不知道怎么弄到的火枪。”

村子外五里,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村民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看到那一片深灰色的身影后,他远远就跑了过来道:“军爷!就是前面那个村!他们还在!还没走!”

杨国栋放慢了脚步,等那村民跑到近前:“他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百来号人,有火枪,也有人拿刀。领头的是个极其残忍的黑脸大汉,已经杀了我们村5个人。”

杨国栋回头看了陈子龙一眼:“成战斗队形,散开包围。不要急着打,先把路封死。”

陈子龙点了点头,转身低声对传令兵说了几句话。命令沿着队列向后传递,五百多人的队伍在两三里长的官道上同时向两侧展开,像一张正在慢慢张开的网。前排的士兵把燧发枪从肩上摘下来,后队的人放慢了脚步,拉开间距,保持连贯的距离。每个人的位置都是预先排好的,每一个缺口都有人补上。

徐家堡坐落在矮丘的阳面,村口朝南,一条土路从官道岔进来,从几户人家的门前经过,绕过磨盘和碾子,通向村后一块晒谷场。

土墙不高,是用黄泥和碎石夯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半截,用木栅栏草草补上。

村口堆着几捆抢来的粮袋,几个土匪正蹲在墙根下抽菸,身子靠着土墙,火摺子冒出一小团桔红色的火苗,照得他们面前的土墙忽明忽暗。

他们穿着杂色的衣裳,神情懒散,枪就搁在手边的地上。

杨国栋在距离村口约二百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蹲下身,用望远镜观察了片刻,目光扫过村口丶墙头丶屋角,最后落在那几捆粮袋旁边散落的火枪上,都是旧式的鸟铳,成色不一,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几个连长低声说:“三连从东面绕过去,堵住村后那条小路。四连在村口正面佯攻。五连跟我从西面进去,一连二连在外围警戒,发现土匪把他们抓起来,必要的时候可以击毙,把口袋扎紧一点,不要放过一个土匪。

几个连长各自领命,带着各自的连队沿着田埂和乾渠向预定位置移动。三连走的是北侧那条被枯草半掩的土沟,四连的士兵在村口正前方的田埂上卧倒,五连则跟在杨国栋身后,沿着村西那道低矮的土坎悄悄接近。村口蹲着的土匪,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远处多看一眼。

“举枪,放!”

第一排的枪声像同时燃放的鞭串,炸响在空旷的村口。白烟从矮墙后腾起,像一堵正在升高的雾墙。村口那几捆粮袋旁边,原本蹲着的几个身影几乎是同时倒下。“杀!”杨国栋杨国栋带领三个连的士兵直接冲了出来。

“开火”士兵们遇到土匪就开火,距离近了,就直接用刺刀格杀,这些土匪被打得节节败退。

村民们个个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五个连的士兵,三人为一小组,一个班12人,为一个战斗小队,保持着一前二后的阵型,逐步扫荡每一个街道。

土匪的抵抗比预想中要弱得多,这些人几乎毫无抵抗力,不是逃命就是直接投降。

混江龙站在村中央的磨盘后面,手里攥着一把短铳,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官兵至少还要两三天才能赶到,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顶住!顶住!”混江龙朝身边几个亲信喊道。他们举起火枪朝村口的方向打了一轮,铅弹打在土墙上,激起一蓬烟尘,但没有伤到任何人。

混江龙看到那些穿着灰绿色军服的人正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他喊了几声,想组织人手堵住村口的通道,但那些临时凑起来的流民早已乱成一团。当所有的土匪都被堵在了晾晒场,杨国栋命令士兵在村口的一排房屋前停下,前排卧倒,后排半蹲,第三排站立。三排枪管从不同高度伸出,枪口全部对准磨盘方向,形成一个密实的丶几乎没有缝隙的齐射面。

“前排,放!”第一排的枪声像雨点一样扫过磨盘周围的空地。两个土匪应声倒地,混江龙被弹片擦过肩膀,踉跄了一下,躲到磨盘后面。

“放!”第二排的枪声紧跟着响起,打在磨盘的石面上,碎石飞溅,混江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没有再探头。

“放!”第三排的枪声落下时,磨盘后面已经没有人站着了。混江龙蹲在磨盘底座旁,背靠着冰冷的石面,大口喘着粗气。

杨国栋挥手道:“收网。”

士兵们一拥而上,混江龙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地面,嘴角磕在干硬的泥土上,渗出一丝血痕。他仰起头看着杨国栋走近:“你们还没赢,我们是杀不完的,迟早会有人来为我报仇。”

陈子龙冷哼道:“我们正在为你迫害的农户报仇,还有,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你家只有十几口人,除了你之外已经全部被抓了,易州有上万百姓,他们才是被你家迫害的人。”

杨国栋不屑道:“和这种人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压迫别人的手,从来不会想到自己也会被压榨。”

“我刚问了其他土匪,这个混江龙得到山西士绅支持,本地也有一些士绅家族的人支持他,看来哪怕分了地,这些人还是不服气呀。”

陈子龙道:“把名单记好,押回易州府衙。审清楚。”

当天下午,徐家堡被清理乾净。士兵们把抢来的粮食搬到村口统一归还,把受轻伤的村民送到临时搭起的棚屋里包扎,留下了5名士兵,在当地组建民兵队。

杨国栋站在村口,看着被押上囚车的土匪他想了想对陈子龙道:“村里作战和城外不同,排枪队形有点不适应,班小组更适合这种狭窄的巷子,以小组分进合击丶围堵路线。”陈子龙点了点头道:“还有就是要想办法动员村民,土匪毕竟是少数,只要村民能支持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土匪就无所遁形。”

lt;sc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gt;lt;/s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