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朱由检:想要玩东南互保,我送几个北方大学士(2 / 2)

城破之后,当地朝鲜百姓自发前来指认那些投靠女真人的朝鲜叛徒。

这些叛徒有人替他们收粮,有人帮他们看押朝鲜苦力。这些人在乡里横行数年,如今一朝事败,被愤怒的百姓拖出家门。

罪大恶极者被当场斩首示众,罪行较轻者被押去矿洞挖矿,或罚做修筑城池的苦役,也算偿了这些年欠下的血债。

明军一路攻城略地,所到之处朝鲜义军纷纷来投,他们有的原是地方官军溃散后的残部,有的是山里聚集的猎户和乡勇,还有的是不堪女真压迫逃入深山的流民。

徐良将这些人编入辅军,配发缴获的兵器,南下队伍从最初的一万多人,到攻克黄海道时已有三万,待到前锋逼近京畿道时,连同收编的各路义军,总兵力已接近五万。

与此同时,朝鲜王室二皇子李淏也趁着女真人主力收缩的时机,在江原道丶忠清道等地举旗起兵。

他本就有一批忠心的旧臣追随,加上各地义军闻风响应,旬月之间便聚起了五万余众。

李淏一路西进,连克数城,竟在明军抵达之前先收复了开城。两支大军最终在平壤城外会师。

9月26日,平壤郊外

秋日的阳光洒在宽阔的原野上,枯黄的草叶在风中低伏。两支大军隔着五里相望,旌旗猎猎,枪矛如林。

明军一方,第一师第一旅近万人列阵于左翼。士兵们头戴铁盔,身着草绿色军服,胸前缝着白布番号。火枪手排成三列横队,前方十二门轻型火炮一字排开,炮手蹲在炮身后侧,手执火绳,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骑兵尘土。

整个阵型如同一座铁铸的堡垒,沉默而森严,没有一丝杂音。军官们站立在各队前方,每隔一阵便扫视本队阵线,士兵们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徐良骑在一匹灰马上,手中举着望远镜。他身后的传令兵手执各色令旗,静候指令。

明军的阵型严丝合缝,步兵方阵居中,骑兵分居两翼护卫,4万义军则在后方。

右翼是朝鲜二王子李淏的阵线。五六万人排开来,阵型比明军松散得多。他们穿着杂色衣袍,有人戴着斗笠,有人裹着头巾,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长矛丶有弓箭丶有倭刀丶有锄头改造的铁叉。

他们的方阵不如明军整齐,武器也五花八门,但他们眼中带着恨意。

他们的家园被践踏,亲人被屠戮,亡国之辱压在心头整整五六年。此刻站在对面的,就是那些烧了他们房子丶杀了他们父母丶蹂躏了他们妻女的女真人。平壤城外这片原野上,六万朝鲜义军,人人都想冲上去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李淏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缓缓抽出佩剑,剑尖指向对面女真人的阵线,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句朝鲜话。

“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六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潮水般涌过平原,震得远处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对面的女真骑兵阵中,莽古尔泰勒住战马,眯眼望了望明军的阵型,又扫了一眼朝鲜义军那宽大却不严整的阵线。他转头对身边的阿敏说了一句:“明军的火器厉害,不能正面冲。分路包抄,先吃朝鲜人,再回头对付明军,我牵制明军,你先对付朝鲜的义军。

阿敏点了点头,战刀高举,用女真话吼了一声。两万骑兵如流水般散开,马蹄翻飞,尘土蔽日。

他们训练有素,在奔行中迅速分成两股,阿敏直冲向朝鲜义军。

两翼各有数千万骑兵绕过正面,如两把弯刀般切向朝鲜义军的侧后。

女真骑兵在马背上张弓搭箭,弓弦“嘣嘣“作响,箭矢雨点般落在朝鲜义军阵中。

先锋在马背上连射三箭,转身换弓,一气呵成,蒙古马四蹄翻飞,跑起来如同贴地疾风。

“盾牌!举盾!“朝鲜义军的将领嘶声下令。前排士兵竖起木盾,箭矢“笃笃“地钉在盾面上,有的穿透盾板伤了后面的人,人群里响起痛呼和惨叫。

但没有人后退,后面的人补上了前面的空缺,矛尖朝外,死死抵住。

明军阵中

徐良望远镜中看到女真骑兵分翼的动向,面色不变,他打算击溃莽古尔泰再去支援朝鲜义军。“用炮兵轰击敌人的阵地。”

传令兵红旗举起,火炮阵地的十二门炮同时调整角度,炮口向右前方转动。

“放!“

“轰轰轰轰轰——!“

十二门炮依次开火,橘红色的火舌喷出炮口,铁弹带着尖啸划破长空,落在女真右翼骑兵最密集的地方。

铁弹贯穿了四五匹马的身体,筋断骨折的声音在硝烟中噼啪作响,人马的哀鸣混成一片。

紧接着第二波齐射又至,落在左翼骑兵阵中,又是人仰马翻。

“再放!“炮兵军官咆哮着下令。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丶装药丶填弹丶捣实,前后不过半柱香时间,第三波炮火倾泻而出。

女真骑兵的速度极快,他们迅速散开,让炮火的杀伤大为下降。

莽古尔泰亲自带领主力越过炮火封锁,直扑明军阵前。

距离两百步时,明军的火枪手齐刷刷举起枪来,枪口放平,火门盖打开。营长杨国栋下令道:“装药!填弹!压实!瞄准!“

“放——!“第一排火枪齐射,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枪声如爆豆。冲在最前方的女真骑兵成排地栽倒下去,马匹嘶鸣着滚翻。

但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弓弦声响处,几十支羽箭扎入明军阵线,几个火枪手中箭倒下。

“补位!“班长叫道。

后排的士兵立刻前跨一步,填上空缺。第二轮齐射紧接着响起,又是几十骑栽倒。

明军的阵线总是快速的调动,我枪口一直对准的女真骑兵,远处用火炮,近处用火枪,平壤的地形也不适合骑兵大范围的机动。

任凭女真骑兵散阵调动,第一旅都能马上跟上,而后火枪手们装弹丶瞄准丶射击,循环往复,像被上紧了发条的机械,阵型50步到80步之间,女真人尸横遍野。

朝鲜义军的战场上却完全是另一种景象。

女真骑兵从左后侧狠狠撞入他们的阵线,刀锋劈落,朝鲜士兵成片倒下。但剩下的朝鲜人红着眼扑上来,用长矛捅马腹,用铁叉钩马腿,有人被马撞飞吐血不止,仍伸手抓住骑手的小腿不放。

一个朝鲜少年被马匹踩断了肋骨,趴在地上吐着血沫,却仍死死攥住敌人的刀鞘,让旁边的同伴一矛将那女真骑手捅了下来。

他们的装备简陋,但只要前方的士兵拼命让女真的骑兵降下速来。

“砰砰砰”后方的火枪手就会马上开火。

大多数时候只能靠血肉之躯,用两倍乃至三倍的伤亡,给女真人带来死亡。整个战场上,明军如磐石不可撼动,朝鲜义军如潮水般反覆涌动。

女真骑兵像一把锋利的刀,削得动潮水,却撼不动磐石。战场正中浓烟弥漫,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蒙古骑兵的右翼阵中忽然出现了骚动。一队约两千人的蒙古骑兵忽然勒住了马,为首的首领左右张望,满脸阴晴不定。

他们看到明军的火炮把女真主力轰得四分五裂,又看到朝鲜义军虽死伤惨重却越杀越凶,女真骑兵的阵势正在一点一点被蚕食消磨,败象已经遮不住了。

那蒙古首领找到同样和他们厮杀的女真首领速不台道:“蒙古人不杀蒙古人,我们是被女真人逼的。”

速不得道:“把刀丢了,我可以帮你求情,但能不能活下来,得看大明将军的意思。”

那蒙古首领犹豫了几息,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弯刀丢在地上,高举双手,他知道女真人败局已定,现在搏一把与大明和蒙古的关系,大概能活命。

有一个做出榜样之后,紧接着第二个丶第三个丶第十个蒙古骑手也跳下马扔了刀。

速不得策马转头用蒙语喊了几声,那些蒙古人低着头排成一列,被明军收拢到阵后去了。

少了蒙古骑兵,女真人的侧翼彻底暴露。莽古尔泰看到蒙古人临阵反水,气急败坏地在马上怒骂了一声

他咆哮着命令剩余的骑兵孤注一掷,直插明军阵中,非要打开缺口不可,成败在此一举。

“杀!冲进去——!“最后的约五千女真骑兵如决堤般猛冲明军正面。马蹄踏碎泥土,人喊马嘶震天动地。

明军阵前的火炮已经打得炮管通红,炮手们赤手上去浇水降温,火药呛得人连连咳嗽,可第一排射击丶第二排上前丶第三排准备,节奏丝毫未乱。

“放——!“

硝烟中,女真骑兵一批批倒下。距离五十步时,火枪手已来不及装弹,前排的明军唰地拔出刺刀,套上枪口,结成三排刺刀阵。

女真骑兵冒着最后一阵铅弹冲到阵前,正面撞上了明军的刺刀丛林,马匹本能地跃起或闪避,冲势受挫。明军刺刀不断捅刺,女真骑兵连人带马翻滚倒地。

徐良这时才下令:“骑兵,两翼包抄!“

蒙古骑兵从两侧兜了过去,与正面刺刀阵夹击,将残余的女真骑兵围在中央,铁桶般合拢。圈内的女真人左冲右突,但四面都是刺刀和火枪,每冲一次便丢下一地尸体。

莽古尔泰在乱军中连砍三人,胯下的战马却忽然中枪跪倒,将他掀翻在地。他一骨碌爬起来举起刀准备继续拼杀,四名明军步兵挺着刺刀同时刺入他胸腹。

血喷涌而出,莽古尔泰瞪着眼跪在地上,刀脱了手,整个人缓缓栽进了泥土里。

另一边的阿敏被孔有德带兵围住,困战中战马中箭仆倒,阿敏被压在马下,孔有德一刀剁下了阿敏的人头激动道:“某报仇了!”

左翼战场,最后一个女真骑手的战马被朝鲜义军的长矛刺穿腹部,马匹惨嘶着倒下,骑手翻身落地,握着断刀冲了两步,被十几杆长矛同时捅穿。

他口中喷着血沫,仍想往前迈步,最终力竭倒地,眼中的光缓缓熄灭。战场上逐渐安静下来。硝烟被风吹散,露出遍地的人马尸骸,旗帜半插在泥土中,被血浸透的猎猎飘动着。

女真人的尸体横七竖八散落在平原上,再无一人站起。两旗女真铁骑,今日尽没于平壤城外。

朝鲜义军阵中,死伤同样惨重。上万名士兵倒在战场上,许多人的手还紧紧攥着残破的武器,面朝着平壤的方向。活着的朝鲜士兵互相搀扶着站起,声音嘶哑,泪流满面。

李淏从马上翻身而下,双膝跪地,双手撑着泥土,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耸动,良久,才嘶哑着喊出一声:“我们——赢了——“

这句话传遍整个战线,活着的朝鲜士兵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在这一刻无尽的屈辱化作了宣泄的吼声。

徐良站在明军阵前,望着欢呼的朝鲜士兵和满地的尸体,走到莽古尔泰的尸体旁蹲下,朝身后的传令兵道:“打扫战场。伤者救治,死者入殓。给京城发捷报,就说镶蓝旗,正蓝旗被全歼,莽古尔泰,阿敏受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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