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石油产业的初鸣与前往襄阳的李自成,张献忠(1 / 2)

崇祯五年(1632年)九月二十六,延安府。

秋日的黄土高原上,风已经带着凉意了,虽然到了秋收的季节,但在这片黄土地上收获的景象并不多。

延安府乱了两年,秩序已然崩溃,大部分的土地都荒芜了,只有少量的麦子收割起来,被储存到官仓当中。

但整个延安府却没有多少荒凉的景象,反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在剿灭士绅之后,天子任命李继业为延安府知府,李继业从云中府带来上千农社成员,分散到整个延安府各州县,成为基层官吏,完善统治的根基。

李继业察觉延安府大部分田地荒芜,此时补种已来不及。他当即上报朝廷延安府现状,认为以工代赈,新修水利设施,才是能安稳延安府百姓的方式。

朱由检认可了李继业的想法,命令云中府和西安府各自调拨五十万石粮食到延安府,在全府开启大基建工程。

西安府第一批粮食入官仓,延安府各州县便贴出了告示:凡十六岁以上丶六十岁以下男子,皆可报名参加基建工程,每日管两顿饭,另发两升粮食;妇孺可从事编筐丶制绳丶烧火做饭等轻活,每日管饭,另发一升。

告示贴出去头一天,各州府衙门口就排了长队。

虽然朝廷分了地,但大部分农户手中的存粮不多,田地里种的也是一些红薯,土豆,但因为种的晚,收成估计不怎么好,农户已经在想办法如何省吃俭用了,但现在朝廷的招工告示一出来,农户有了新选择。

九月底,延安府境内大大小小的工地已经铺开了,大大小小的水坝工程50个,新修的水渠有上百条,还有修筑轨道工程林林总总,招募了十五万民夫。

从天空俯视下去,整个延安府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工地,挖渠的丶砌石的丶挑土的丶夯坝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老弱妇孺也没闲着,上年纪的老者坐在工棚内,手里编着柳条筐和竹藤篓,妇孺则旁边架着几口大铁锅,热气腾腾地煮着小米粥和土豆泥,为这庞大的基建团体处理得后勤事务。

整个延安府像一架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快速地改变着这片土地几百年来的秩序。

延川县。

西安府到延安府的官道上,一支马车队伍向着延川方向前进,车辙在乾燥的土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印痕。车上装的有西安府水泥袋丶天津卫铁管丶铁桶,还有从京城运来的几台蒸汽抽水机的零部件。

拉车的骡马打着响鼻,车夫甩着鞭子吆喝,尘土扬起老高。

延安府新任知府李继业官道上看到这支队伍前来激动道:“可算是等到你们了。”

领头的大匠朱昱达道:“您是延安知府?”

“没错!还未请教大匠高姓大名!”李继业笑问道。

“不敢当,某叫朱昱达,您可以叫我朱铁匠。”

李继业笑道:“我也不过是一个种地的,朱大匠可以叫我老李。”

这番话让朱昱达对李继业有好感。

李继业看着马车队伍的铁罐,询问道:“这些就是炼油设备?”朱昱达点头道:“没错,天津卫有一套这样的炼油设备,炼制的是南洋来的石油,但因为数量少,产能不固定,按照我们的实验,这套炼油设备一天能炼三桶油,一桶油百斤,石油浑身都是宝,除了能炼煤油,还能炼出润滑油,现在天津卫各种机械可少不了这种润滑油,剩下的沥青也是防水材料,天津卫各家造船厂抢着要,石蜡可以作为蜡烛。”

李继业在内心暗自计算,现在的灯油一斤大概30文钱,这些铁罐一天就能产出价值十两的灯油,再加上其他原材料也值钱,一年下来营业额估计有一万两。

按照天津卫20倍市盈率的股价,这就是一个价值几十万的大作坊。

有这个预估,李继业把石油产业重视程度提高到最高档,甚至超过了纺织业。

没办法人穷志短,现在的延安府,说好听点叫一张白纸好作画,说难听点叫一穷二白。

更加关键的是延安府地形也不好,发展农业也艰难,这片地区的高原,经过流水几千年的侵蚀,已经变得千沟万壑,甚至不如云中府,云中府土质松软,土地肥沃,更关键的是在黄河的冲刷下,土质还平坦,只要建好水渠,耕作几年就是一片良田。

而延安府想要修条水利设施,先要修水坝储水,水渠也不能像云中府那样如同伞面一样铺开灌溉大量田地,反而曲折的在山区之间,花上十分的力气,才能得到一分的收获。

收不到田赋的情况下,今年延安府税收连官吏的俸禄都没办法覆盖,各县也想办法弄了一些小的纺织作坊,煤矿场,勉强有点收入,营业额达到一万元在这片贫瘠的土地已经算是大厂。

李继业当即道:“朱大匠,您这个炼油作坊是我们延安府第一个工程,您缺什么可以直接派人来找我。”

朱大匠笑道:“李知府客气了,只要把厂房建好即可,还有就是油田在哪里,我们这次给带来了四川的打井师傅。”

李继业笑道:“我这就安排人带朱大匠你们去看。”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而后工作人员带着他们来到油田所在地,一个像池塘一样的地方,冒着黑色气泡。

朱大匠激动地说道:“这下可以看我们的设备全天运转了。”

接下来朱大匠指挥人员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打油井,另一部分人,在油井附近,建设厂房

工匠先把地面硬化,而后又铺了一层水泥。旁边堆着好几个硕大的铁罐子,有一人多高,用厚铁板铆接而成,外面刷了一层防锈的黑漆。工人们用麻绳和木杠把这些铁罐子一个个竖起来,固定在水泥底座上,然后用铁管把几个罐子连接在一起,最底下留了一个烧火的炉口,还有一个蒸汽鼓风机连接。

张存孟丶张献忠丶李自成三人光着膀子,正合力把一根铁管抬到高处。

三人为雷公报仇之后,一时间陷入了报仇之后的迷茫状态,继续落草显然是不可能了。

但做其他的事情,他们又不知道该干嘛

他们去请教李继业,李继业给他们指明一个方向,让他们去接触各行各业,看自己喜欢做什么就去做。

三人得知延川在建设炼油作坊,便怀着好奇的心来到这里。

张献忠累得气喘吁吁,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他把铁管放稳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扭头问旁边的工匠:“我说老哥,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俺们在这忙活了半个多月了,砌了这么一大片铁疙瘩,又是铁罐子又是管子的,到底干啥用的?“

那工匠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笑道:“这叫分馏塔,把地下挖出来的那种黑乎乎的石油倒进罐子里,用火烧,烧出来的蒸气顺着管子到后面的罐子里冷却,就能分出煤油来,这煤油能当灯油,这一个塔一日可以生产三百斤煤油。

张献忠吃惊道:“这么一个胖铁疙瘩,居然这么赚钱,简直是聚宝盆。”工匠笑道:“那可不,在天津卫,最赚钱的就是蒸汽机制造作坊,利润超过了50%。我们这个炼油厂运作起来,利润能超过60%,70%。这一套设备炼出来的煤油就超过了4千元。”

张存孟不敢相信道:“这玩意儿这么赚钱,比得上万亩田地。”

工匠笑道:“这就是工业的力量,这就是天子说的产业兴国。”

张献忠询问道:“那除了煤油,这玩意还能弄出啥?“

工匠笑道:“那可多了,石油浑身都是宝,石油烧过之后,除了煤油,剩下最底下那层黏糊糊的东西叫沥青,这东西能防水,天津卫各大造船厂,都用沥青来修补缺口,做防水材料。

而且这东西铺在路上,干了之后比石板路还硬实,还不怕水泡。以后咱们修官道,上面铺一层沥青,雨水渗不下去,路面就不会烂。天子在天津卫那边已经试过了,效果极好。“

他又指着罐子道:“另外还能分出一些石蜡和润滑油,石蜡做蜡烛用,润滑油给机器轴承用,这些东西比煤油价格更贵,反正这石油全身都是宝,就看你会不会用。“

张献忠吃惊道:“这么个黑乎乎的东西,还能分出这么多花样?”

“所以它才值钱。”工匠道。

而就在此时,作坊内忽然传出来欢呼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