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议!“
“我也附议!“
秋菊合上帐册,看着满堂激动的面孔严肃道:“你们说的,我会整理成正式的提案,以纺织行会的名义呈报上去。“众人情绪热烈,当场聚在一起,开始联名上书。
与此同时,其他行会纷纷察觉到山西丶河南士绅是他们发财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纷纷义愤填膺地要求朝廷把新政推广到山西和中原。
有新政的地方,他们的货物供不应求。而没推行新政的地方,许多人的货物根本卖不过去。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新兴的制造业东家开始反攻地主士绅了。要把他们彻底清算。
谁让他们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原料市场,也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商品市场,成为了市场最大的黑洞,只进不出。制造业东家纷纷要求朝廷把这些市场黑洞摧毁。
3月2日。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面前叠着几本奏章,都是从纺织行会丶制砖行会丶水泥行会丶铁器行会递上来的。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要求朝廷尽快在山西丶河南推行新政。
他看完最后一本,搁在了案角,抬头问旁边的曹化淳道:“政务学院和农学院那边,今年能结业的学生有多少?“
曹化淳躬身道:“回陛下,各学院加在一起,今年约有六千余人可以结业。加上前两年已经分派到各地任职的,如今北直隶丶山东丶关中三地加起来,受过政务培训的基层官吏已有四万余人。“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大幅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山西和河南两片广阔的疆域上,手指在山西的版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四万人了,差不多够用了。“他转过身道:“传旨内阁,今年开春之后,着手筹备在山西丶河南推行新政。所需的人手丶钱粮丶物资,让户部和工部联合拟一个方案出来,半个月之内报上来。“
王承恩躬身应道:“遵旨。“
3月13日,婆罗洲海域,汶莱城以东二十里。
一支由十五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沿着婆罗洲北岸缓缓南下。船身吃水深,甲板上整齐地排列着火炮,炮口泛着暗沉的铁光。
锺斌站在旗舰的船头,手中握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风平浪静,视野极好。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十几个细小的黑点,正在快速移动。
“右前方,有船队。“
他放下望远镜,面色平静:“传令各舰,准备战斗。“
了望手的高呼顺着旗杆传下,各舰的号角随即吹响,一面面战旗在桅杆上迎风展开。
炮手们迅速奔向各自的炮位,揭开炮口的油布,填药丶装弹丶捣实,动作利落有序。
水手们在甲板上奔跑着调整风帆的角度,船舵微微转动,整个舰队如同一头缓缓苏醒的巨兽,在波涛中调整了方向,迎向那十几个越来越近的小点。
汶莱虽然文明程度不高,大部分国民却属于部落制度。毕竟南洋属于全球的交通要道,他们受到东方,西方,天竺甚至天方文明的影响。有铁器,甚至有火枪,火炮汶莱巅峰时期甚至有一支上百艘船的海军,虽然只是近海舰队,但当时他们甚至在吕宋都有地盘。
只不过这都是几十年前汶莱最兴盛的事情,现在他们只剩下十二三艘近海战舰,最大的船只也没超过百吨。
汶莱舰队船舷两侧站满了手持弯刀和长矛的武士,其中几艘船的船头还架着粗陋的火炮。这种船在近海抢掠小股商船或许还有些用处,但要与大明正规的炮船对阵,就如同渔夫的自制小船,硬要闯进海战的风暴眼。
汶莱船队显然也发现了大明舰队,却并没有退却。为首的旗舰上,一个头裹白布丶身形壮硕的将领站在船头,举着一把弯刀,正在大声嘶喊着什么。
后面的船陆续调整方向,三角帆吃满了风,船头劈开浪花,正朝着大明舰队侧翼包抄过来,他们打算靠近大明的海军,来场白刃战。
锺斌站在船头笑道:“本将也算是身经百战,第一次遇到这么好对付的敌人,传令,火炮射程内,自由射击。“
命令顺着旗语传了下去。片刻之后,大明舰队的第一排炮火齐射了。
“轰——“
船身猛地一震,十数道火光同时从舷侧炸裂而出,实心铁弹拖着一瞬的火光,贴着海面飞去,狠狠砸入汶莱舰队的前沿。
第一发炮弹击中了最前方那艘战船的船头,碎木横飞,桅杆从中间折断,帆布哗啦啦地塌下来,像一只折了翅膀的海鸟。
紧接着第二发丶第三发接连落下,一艘汶莱战船被炮弹从侧面贯穿,海水顺着裂口涌入船舱,船身开始迅速倾斜。
汶莱人的火炮这才开始还击。可他们的射程太短,炮弹落在距离大明舰艇至少还有一箭之地的海面上,激起几束水柱,连船板都没蹭到。而大明舰队的第二轮齐射已经再次落下,这一次更加凶猛,几艘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汶莱战船被密集的炮弹拦截,一艘船的船舷被直接撕开一个大洞,海水倒灌,船身开始侧翻,甲板上的武士纷纷跳入海中,被波涛吞没;
“左舷,齐射!“
又是一轮炮火。炮弹在海面上激起一道又一道水柱,有几发精准地落在汶莱旗舰的甲板上,铁弹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路,碎裂的木刺和人体一起被弹片吞没。
那个先前还高举弯刀的将领,此刻已经倒在了甲板上,身上的白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剩下的几艘汶莱战船见势不妙,开始拼命调头逃跑。有几艘船已经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打着转,船身上的破洞还在往外冒水。
锺斌看着那些溃散的船只,没有下令追击。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平静,像刚看完一场无甚可惊的操演:“传令各舰,保持阵型,继续向汶莱港口前进。溃逃的小船,不必追了。“
海面上弥漫着硝烟的气味,几艘被击沉的汶莱战船正在缓缓沉入海底,只剩下桅杆的顶端还露在水面上。
海浪冲散了那些漂浮的碎木和残骸,偶尔能看见几个落水的汶莱士兵抓着木板浮浮沉沉。两艘战舰在战场上打捞俘虏。余下的战船划开了波浪,稳稳地穿过了那片散落着残骸的战场,继续向汶莱城驶去。
舰队航行了不到半个时辰,汶莱城就出现在锺斌的眼中。
眼前这座所谓的都城让他有点想笑,这座汶莱的都城,建立在海面之上,在外海有一面木头搭建的围墙,可以看到里面都是一些木头棕榈叶搭建的房子,这样的水上城市,丢几桶猛火油下去,就会烧成一片白地。
要不是锺斌以后要成为这块岛屿的宣抚司,他还真想用这种简单的战术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
他侧头对身旁的李国助道:“传令下去,各舰保持阵型,火炮装填实弹,靠近港口后先放一轮炮,打掉那些木制防御工事。““是!“
旗号在桅杆上升起,各舰依次回应。船队缓缓加速,朝着汶莱城的方向压了过去。
看到大明舰队,汶莱城已经混乱无比。几条商船和渔船载满了人,疯狂的逃窜,城池里到处都是乱跑乱叫的人。
随着锺斌一声令下,旗舰舷侧的几十门火炮依次喷出火舌,铁弹划过海面,狠狠地砸在港口的木制栈桥上,碎木飞溅,一条停靠在岸边的渔船被拦腰砸断,很快便倾斜着沉了下去。
第二波炮火紧接着砸向城外的木制围墙。那些木墙虽然粗壮,却又哪里扛得住火炮?
三五轮轰击之后,一段城墙便塌了下来,露出后面慌乱的守军和惊叫的百姓。炮声在海上回荡着,连远处的水鸟都被惊得高高飞起,在海面上盘旋不去。
几轮炮击之后,汶莱国的组织力彻底崩溃,不到800人的军队也彻底瓦解。
锺斌先派一艘小船靠岸,建立防御工事,而后士兵逐渐登陆,3000士兵,一点点占据汶莱城。
虽然汶莱国王逃走了,士兵也溃败了。但汶莱的阿訇还没有承认失败,他们集结了全国十几个拜火庙的信徒,3000多人集结在汶莱城外,想要夺回自己的都城。
几千名手持弯刀和长矛的信徒聚集,一个身穿白袍丶胡须花白的阿訇声音充满煽动道:“异教徒的战船已经到了海上!他们要来毁我们的神庙丶烧我们的经文丶强迫我们改信他们的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圣灵会保佑你们,我们杀出去!把他们赶下海去!“
其他几十个阿訇说着同样的话,鼓舞士气,
阿訇挥动手臂,信徒们像潮水般涌向汶莱城,朝着明军扑过去。锺斌早有防备,三千火枪手已经列队等候。
“开火!”
明军士兵看着涌动的人影,听到命令,几乎是同时扣动了扳机。
枪声密集得像爆豆一般,铅弹像冰雹一样砸进人堆。冲在最前面的信徒成片地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可明军的火枪阵没有丝毫动摇。
前排射击丶退后装弹,后排上前丶再射,一轮接一轮,几乎没有间隙。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几千信徒便损失过半,剩下的再也撑不住,转身仓皇逃离。
那些白衣阿訇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就是被人群卷着逃命。
至此,汶莱国最后一批敢抵抗的人彻底消亡。
汶莱苏丹阿卜杜勒·贾里鲁·阿克巴带着几名亲随出逃,但被马辰国王抓住,重新送了回来,生怕大明的军队杀到他的国度。
面对这位汶莱苏丹,锺斌没有为难他,把他和他的亲信子女押上海船,带回京城,由朝廷定夺。
汶莱城中最显眼的建筑便是那座拜火教神庙。
庙门用厚实的柚木雕成,上面刻着繁复的火焰和星月纹样,门前还有一座石砌的圣火台,这是整个汶莱都城最高大的建筑,都城上万百姓,每天都会来此祷告,其宏伟程度甚至超过了汶莱王宫。但此刻这座宏伟的建筑,已经显得有点破败了,里面的阿訇都死在火枪之下,剩下的人带着一些自认为值钱的货物逃走了,让整个神庙显得有些凄凉,破败。
一位孔姓的儒生一锤子把一个星月的标志给锤得稀巴烂。而后恶狠狠道:“先将那圣火台拆了,腾出空地来。正殿的壁画也先清掉,改成黑板。那几根大柱子不用动,可以挂匾额。门窗重新做,装上透光的窗纸,汶莱的拜火教庙,一座不留,全部给我拆了当学堂。
敢包头巾的一律鞭刑,妈的,这群野蛮人,给你们讲夫子之道,你们居然不听,那就用皮鞭让你们听话。”
半个月之后,这座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门楣上新挂了一块木匾,上面工工整整地刻着“儒学堂”三个字。
屋里传来一阵读书声,十几个当地孩童正跟着夫子齐声诵读:“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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