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的本部人马把绛州城攻下来,城中所有的粮仓。一律接管。”
“遵命!”
绛州城外。
曹文诏骑在马上,在离城三里处的一座土坡上举起望远镜,发现城中敌人,的确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只有少量的火枪,大部分都是冷兵器。
曹文诏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开炮。”
命令顺着旗语传下去,旗手高举手臂,用力向下一挥。
炮兵阵地上,8门火炮指向绛州城。
当得到曹文娇的命令后,炮位上的炮手同时点燃引线。
“轰轰轰”一声声震耳的轰鸣打破寂静。火光从炮口迸出,实心铁弹拖着白色的尾烟越过城墙,砸进城内。第二发紧随其后,击中城门上方的一块城砖,碎石飞溅。
城头上立刻还了击。两门小炮喷射出霰弹,铅子打在地面上,激起一排细碎的尘土,溅起的烟尘像被风吹散的灰雾,落在明军阵前的空地上。
炮兵发现敌人之后,转移炮口,一连三轮射向那两门小炮,明军火炮数量多,威力大,三轮之下,两门火炮就被摧毁。
没了远程武器的威胁之后,明军虎蹲炮直接压到城墙下丶箭弩射程之外。
“噗噗噗!”一轮齐射,炮弹便精准地落到垛口上。
“轰轰轰”十几声爆炸响起,几百守军被弹片掀翻,从城墙上栽了下去,连喊叫都没有,就消失在城墙背面。
城墙头上的土匪被压制,几个工兵背着炸药包,冲到了城门口,用木棍抵住。
“轰轰轰!”几声激烈的爆炸声音响起。城门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曹文诏下令步兵前进。
前排的士兵端着燧发枪,以连队为单位,两人为一排,冲向城门的缺口。
城头的守军开始放枪,零零星星的枪声夹杂着弓箭的嗖嗖声,那些箭矢多半落在队伍前方数十步的地方,只有零星几支能够越过射程,落在阵前,插在土里微微颤动,钉入地面的箭羽轻轻晃了几下,便安静下来。
明军士兵从缺口当中冲入,面对敌人的阻挡,火枪几乎是同时开火,火舌从枪口喷出,铅弹密密麻麻,直接把阻挡在前面的土匪全部击毙。“填弹——“
“装药——“
“压实——“
“放——“
口令短促,节奏稳定。一轮射击接着一轮,越来越多的士兵冲入到城池当中,战线越来越长。
守军虽然有两三千人之多,可真正有火枪的不超过百人,其余的大多是拿着大刀丶长矛丶锄头改造的武器,他们更加没经过训练,大部分都是想混口饭吃的流民。
见朝廷的军队不可阻挡,他们或是向后逃,或是直接丢了手中的刀剑,举手投降。
“举手投降者不杀。”
“举手投降者不杀。”
大明军队纷纷喊道。
城中的土匪听到这话也不想抵抗,纷纷投降。
中午,绛州城的城头插上了大明的旗帜。曹文诏下命令道:“传令下去,各连队接管城中所有的粮仓,有敢阻止者一律枪毙。”
“遵命!”
副将应声而去。曹文诏翻身下马看着绛州城恨铁不成钢道:“蠢货,到这个时候还抵抗朝廷,还招募土匪抵抗,这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
他庆幸洪承畴没有来,不然山西就要血流成河了。这里是他的老家,大家都有点沾亲带故的,他不想看到山西士绅血流成河。
崇祯七年(1634年)六月下旬,河南,怀庆府,黄河渡口。
一队队士兵正踩着浮桥过河,这场乾旱让黄河的水位大为降低,河道只有几里宽,像条小河一般,极大的减少了渡河的难度,士兵们背着火枪,脚下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河南方向移过去。
孙文定担忧道:“过了河就是怀庆府了,河南今年大旱,我们要先救灾再打仗。“
宋里摇头道:“想要救灾就要先打仗,没有粮食没办法救灾,旱灾虽然让今年的粮食没了,但中原的士绅已经有三年没缴粮了。”
宋里冷笑道:“他们粮仓里的粮食只怕堆的快发霉了。”
宋里下命令道:“传令各部,渡河之后不要扰民,遇上流民队伍尽量收拢,送到后方安置。先头部队今夜在怀庆城外十里扎营,明日天亮攻城。“
河南,开封府,流民营地。
兖州府由李怀仁留下的农社和民兵体系,孙传庭带着5000名士兵渡过黄河,杀到了开封。但他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无穷无尽的流民,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先搭建流民营地安置这些人。同时从兖州府调拨一批粮食,救治灾民,但这些粮食最多只够10日使用,虽然他已经向天子求助,但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粮食能抵达开封。
孙传庭坐在一张简单的木案前,天子任命他为河南巡抚,但他却没想到河南的情况会如此危急,战线上的军粮补给丶灾区的赈济粮分发丶各县流民的安置丶那些趁机作乱的士绅土匪武装,每件都是极其麻烦的事。
他拿起一份文书:“第二师已渡黄河,前锋抵达怀庆府城外,预计三日内可克。“
一个幕僚快步走进来激动道:“大人,兖州那边漕粮来了,第一批据说就有3万石。”
孙传庭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有粮食一切就好办了。
另一个幕僚冲进来道:“洛阳来的急报,河南各地的士绅代表正在洛阳集会,议的是怎么联手应对朝廷,据说他们还打算去江南向连省盟约求助。”
孙传庭满不在意道:“不必理会他们,一切以救灾为主。”
两边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不认为这些人对朝廷有什么阻碍,反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助中原的灾民。
洛阳城,河南府衙。
与开封的满目疮痍不同,洛阳城里的气氛是另一种狼狈,士绅们聚在这里,想要自救,但他们却找不到方法。
于是他们面色一个赛一个地难看,一个个唉声叹气,每张面孔上都写着相同的惶然。
忽然一人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道:“你们这样唉声叹气有什么用?能阻止朝廷的大军吗?现在朝廷的新军已经渡过了黄河,要不了半个月就会杀到洛阳府,难道各位打算就这样等死?”发怒的是黄赞山东均田制后,虽然他还垂死挣扎了一段时间,但山东士绅被清洗,他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外部信息通道和物资来源,再加上有了土地之后,大部分的土匪也不想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们纷纷丢弃了刀,偷偷跑下山从良,林泉对没有命案的土匪,一律给他们分田分粮,另一些稍微有恶行的则把他们流放到南洋,土匪头目直接斩首。
靠着这套连拉带打的手段,黄赞在山东越来越难生存了,只能逃到中原来。
他愤怒道:“你们还对那个昏君有什么指望?他就是要我们的田,要我们的命!北直隶二十万人被流放,你们没看见吗?关中几万颗人头落地,你们没听见吗?如今山西河南也保不住了,你们还想等着被绳子绑着押上船?“
“但我等有什么办法,打又打不过新军。”
黄赞冷笑道:“他不仁,我就不义。他不是喜欢讲#039;人人平等#039;吗?那好,我就把他的皇位也拉下来,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止他一个人姓朱。你们各家各户,多少还认得几个宗室子弟吧?哪怕是个远房的,只要姓朱,就抬出来登基。这里立一个皇帝,那里立一个皇帝,商丘立一个,徐州立一个,宝丰也立一个。十几二十个皇帝同时登基,我看他朱由检,拿什么来收拾这局面!“
满堂哗然,这人疯了吧,居然要立这么多天子。
“黄赞你疯了!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疯?“黄赞盯着那人耻笑道:“你以为现在就不是株连九族之罪了?新政一到,你家田产充公丶妻女流放,跟株连九族有什么分别?他现在是来不及一个一个收拾咱们,等他腾出手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他不要我们的地,我们就毁他的天下。常言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十几二十个朱家皇帝一起登基,天下人看笑话,看他朱由检的脸往哪儿搁!如果引起大明朝廷内部不稳定,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堂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慢慢坐回座位上,有人低头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有人和身边的同乡交换了一个眼色,这好像也是一个办法。
黄赞站在那里,这法子荒唐,可正因为它荒唐,才让这帮走投无路的人觉得,也许,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了。“那就试一试。”
“反正朱家的天子要我们的土地,要我们的命,那我们就打碎朱家天使的龙椅。”
于是接下来,整个中原步入了群魔乱舞的魔幻奇观当中。
商丘有个自称朱家宗亲的人登基称帝,旗号“奉天靖难“,汝州也冒出一个,宝丰丶襄城丶郏县……前前后后竟冒出了十几路自称“朱氏血脉“的人马。各路人马少的几百人,多的上千,各自占着一座县城,自立为帝。
黄赞站在洛阳城墙上,疯狂笑道:“朱由检,我杀不了你,但我也让你这个皇帝做的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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