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看着营帐中的将领意气风发,其实他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藩王,只是天子太过于残暴了,连藩王宗亲都不放过,他们这些藩王没有过错就流放到海外去,一点不念及宗亲之情。还苛待士绅,违反祖制,弄得天下皆反。
两年多时间,不断的有人在他身边吹捧说,说他襄王英明神武,能恢复大明制度者必然是他。
这直接点燃了他内心的野心,他也姓朱,这大明的天下有他一份。朱由检把整个天下弄得乱糟糟的,该让他这个叔祖来拨乱反正。
现在天子未尝一败,天下人面对天子的威严无不战战兢兢。但如果他能夺回襄阳城,那他就是天下第一个战胜天子之人。到时候他不但能得到湖广士绅的支持,甚至整个江南士绅的支持,紫禁城的龙椅,他未必没有机会坐一坐。
帐中列坐十余人,分别是湖广副总兵杨世恩丶宝庆镇将蒋虎丶将领孙华丶聂鸣鹤,以及保靖宣慰使彭朝柱丶施州卫卯峒土司向同廷丶容美司宣抚使田玄等土司首领。
此外还有金陵来的刘良佐,左良玉坐在末席看着意气风发的襄王忍不住叹息。
在他看来,这位襄王还算是大方,就是管不住查找问题所在。
这位襄王到现在连军饷都发不明白,一把年纪了,被未来也会做个糊涂鬼。
朱翊铭此刻却不知道左良玉内心的想法。他抬手指着舆图上襄阳城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道:“襄阳乃湖广门户,张盘占据此城已逾两年。若能拔掉这颗钉子,湖广粮道便通,金陵亦可松一口气。诸位将军皆是湖广宿将,今日召你们来,便是商议如何拿下此城。”
杨世恩率先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汉江画了一个圈道:“王爷请看,襄阳城北丶东丶南三面临江,北面城墙距汉江仅数十步,南面丶东面沿岸多是滩涂,大船靠不了岸。若从这三面渡江强攻,城中守军只需在城头放枪,咱们的人便是活靶子,连列阵都难。末将以为,这三面皆不可行。”
孙华道:“杨副总兵说得不错。末将在河南剿匪时曾派人探过襄阳周边的地形。西面是万山丶岘山,虽然山势连绵,但山间有一条狭窄的陆路通道可以直通城关。这大约是唯一能部署大军的方向了。”
湖广将门对当今天子的感官很复杂,这是一位马上天子,对待立功的将士也是出手大方,恢复五等爵位制,只要立下功劳,说给封国就真给封国,说是爵位就是爵位,战死的将士也得到抚恤。数遍大明200多年的帝王,只有太祖皇帝可比呀。
这位天子对武将也好,他改变了大明文贵武贱的风气,提升了他们的地位,对他们这些将门来说,当今天子是大明200多年来最完美的帝王了。
但偏偏这位帝王有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要他们的土地。
九边十三镇可以对外征讨女真人,蒙古人,建功立业。但他们在湖广内地怎么建功立业?更不要说这200多年来他们和湖广士绅,相互联姻,双方的关系可谓是盘根错节。天子的五等爵位制对他们没多大吸引力,反而因为新政要剥夺他们的土地,所以湖广将门思考之后,决定还是投靠连省盟约。
朱翊铭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向保靖宣慰使彭朝柱道:“彭宣慰,你手下土兵善于山地作战,依你之见,西面群山可破否?”
彭朝柱拱手道:“殿下,末将的土兵虽然善于攀山越岭,但守军若在山口设伏,居高临下,咱们便是以短击长。末将以为,西面可作主攻方向,但不可单靠西面。”
向同廷也开口道:“末将附议彭宣慰所言,若能另外出一支水师,从汉江上牵制守军,让他们分兵防守江岸,西面的压力便会小得多。”
田玄道:“末将愿率本部土兵从西面攻山,但需水师配合。只要江面上有船影,守军便不敢把全部兵力压到西面来。”
朱翊铭听了这话倒也没多追问,点了点头,重新转向众人:“好。那就这么定了,西面为主攻方向,土司兵打头阵,杨世恩将军你们率湖广水师牵制守军。
蒋虎统帅余下各部为后应。三日之内备齐粮草军械,3日后,大军开拔,进攻襄阳。”
帐中诸将齐声应道:“遵命!”
众人陆续起身退出大帐。左良玉走在最后。
蒋虎忽然拦住了刘良佐和左良玉等人道:“接下来的大战你们归本将指挥,难道不应该有什么表示吗?”
刘良佐奇怪询问道:“蒋将军想要什么表示?”
蒋虎笑道:“本将算过了,你们这支新军,士兵手中最起码还有2万元,本将也不贪心,你们交出1万元,战场上本将护着你们,保你们平安。”刘良佐脸色冷淡道:“蒋将军,不要欺人太甚,可是你们湖广求着我们过来的,你如果是这种态度,本将可以带着军队回金陵。”
蒋虎一副吃定他们的表情道:“你可以试试看,你们能走得出江陵城。”
孙华站到两人中间笑道:“大家都是同僚,要不各退一步,1万元不给,7000元总要给吧。”
刘良佐甩袖离开道:“有本事你就来我营中拿这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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