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火器时代 ,夷人只能能歌善舞(1 / 2)

崇祯七年(1634年)八月八日。湖广行省,江陵城。

江陵城外的大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旌旗如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各色旗号混杂在一起,土司的狼头旗丶卫所的制旗丶新军的靛蓝旗,还有一面绣着“奉天靖难”四字的杏黄大旗,在正中高高竖起,被风吹得鼓胀如帆。

左良玉看到这四个字忍不住吐槽道:“又是奉天靖难,大明的这些王爷是不会找其他的藉口了?”

邓鸣小声询问:“团长,听说刘旅长和蒋将军起冲突了。”

他先简单说了中军大帐外发生的事情,而后恼火道:“湖广将门只怕是穷疯了,他算着我们在湖广发了多少军饷,而后想要全部克扣回去。当年在辽东都没这情况,爷也算是长见识了。这些小婢养的,估计忘记了我们在为谁打仗。”

邓鸣怒不可遏道:“这还打什么仗,团长乾脆我们回金陵。”

左良玉道:“先不要着急,金陵那里兄弟们连饭都吃不饱,情况也不比这里好多少。”

他想了想道:“嘱咐下去,枪口三分朝外,七分朝内,出现意外,先打死姓蒋的。”

“遵命!”

襄阳王朱翊铭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穿黄金锁子甲,腰间悬着一柄镶玉佩剑,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台下的队伍延绵数里,从校场一直延伸到官道两侧,他看着这次奉天靖难军意气风发。7万军队,再加上他招募的10万民夫,这支大军对外号称20万,在他想来自己的军队是整个江南最强大的军队。

他拔出宝剑指向北方大吼道:“襄阳乃湖广门户,今为逆臣张盘所据,阻塞粮道,隔绝南北。本王奉天靖难,誓取此城!诸将士随我出征,破城之日,功者必赏,逆者必诛!““奉天靖难,诛杀贼寇!”台下士兵大喊道。

朱翊铭收剑入鞘,翻身上马,一挥手:“开拔。“

大部队沿着官道向北行进,尘土遮天蔽日,连绵的队伍走了整整一天才全部离开江陵地界。

杨世恩率领四千水师则沿着汉水先行北上,大小战船共一百一十余艘,帆影遮江,船头劈开浑浊的江水,浩浩荡荡地向襄阳方向压过去。

八月十日,襄阳城,知府衙门

议事厅内一个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第六师长张盘,师教谕万浪,襄阳知府杨嗣昌围着沙盘,团长牛达丶孙瑾瑜丶麻承云丶高靖,炮兵团长黄宗羲,骑兵营长张献忠丶民兵团长李自成都盯着沙盘看。

万浪指着沙盘道:“襄王虽然号称有20万大军,但实际上只有七万,其中五万新军当中一万是金陵支援新军,四万湖广本土新军,这五万人装备燧发枪,战斗力未知。

两万湖广土司兵以刀剑等冷兵器为主,武器装备虽差,但士气高涨,有一定的战斗力。

而后万浪指向汉水当中几艘模型船道:『襄王还有一支水师,有大船十二艘,中型战舰三十八艘,小船六十艘,水兵四千余人,目前水师已到宜城,预计明日便至汉水河段。』

杨嗣昌严肃道:“襄阳三面环水,又有樊城,易守难攻,但如果没有控制汉水,襄樊防线容易被敌人逐个击破。目前襄王的水师对我军威胁极大,要想办法优先摧毁他们。”

杨鹤虽然被罢官回乡,但他儿子杨嗣昌依旧在大明朝廷为官。杨鹤在关中被关中士绅恶心坏了,写信给他的儿子杨嗣昌,让他支持新政,好好为天子办事。

张盘带领大军攻占襄阳之后,朱由检想到要有一个熟悉湖广情况的人辅助他,于是就任命杨嗣昌为襄阳知府。张盘看着汉水皱眉头道:“但我军只有二十艘战船,实力不如对方。”

黄宗羲想了想提议道:“旅长,既然水师是敌军最锋利的刀,得先把它废了。”

黄宗羲毕业于西苑军校三期炮兵科,加上他本人精通数学,很快从炮兵军官当中脱颖而出。

“末将有一个想法,咱们的二十四门重型火炮,可以提前布置在樊城和襄阳,炮口对准汉水弯道。敌船体型大,进入弯道必须减速转向,侧舷暴露,正是咱们开火的好时机,24门重炮足够封锁汉江江面,另外再备一些火船,顺流放下,专烧他们的中大型船只。“

张盘看向后面的水师团长刘理。

刘理点点头道:“水师最近装备从关中来的汽油,这玩意儿遇火即燃,水难扑灭,是最好的火攻材料。”

张盘想了想严肃道:“那我军就先拿襄阳水师开刀。”

八月十一,汉水弯道。

清晨的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水波平缓。襄阳城以东的汉水在这里拐了一个S形的大弯,两岸长满了芦苇,芦苇丛有一人多高,在晨风里轻轻摇动。弯道两侧的河岸上,樊城城墙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杨世恩站在旗舰“镇湖号“的船头,手扶船舷,望着前方的河道。

他年近五十,在湖广水师待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校一路升到副总兵,对汉水的每一处弯道丶每一处暗滩都烂熟于心。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大人,前面就是襄阳了。“旁边的副将提醒道。

杨世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传令下去,保持阵型,大船居中,小船两侧护卫,过了弯道便是一马平川。襄阳城就在眼前了。”

他了解对面敌人只有几艘中型战船和一些小船,所以并不在意对方,对方敢出现最好,他可以趁机歼灭敌人的水师力量。

令旗在桅杆上摇摆,船队缓缓进入弯道。大船体型庞大,吃水深,进入弯道后必须减速转向,船身侧倾,船舷几乎与水面持平。

前方的几艘大船已经转过弯道,后方的船还在鱼贯而入,整个船队在弯道处拉成了一条长龙。

襄阳城墙上,黄宗羲蹲在一门重型火炮后面,望着江面上缓缓进入弯道的船队。他身后是十二门重型火炮,炮口对准了江面弯道的出口,他一边看着江面战船往上游航行,一边计算着江面射击诸元,最大限度增加炮火的精度。

旁边堆着几摞铁弹和链弹,火药桶用油布盖着,引线已经装好。炮手们蹲在各自的位置上,火绳已经点燃,火星在晨风里微微闪烁。

黄宗羲侧头对身旁的传令兵低声说了一句:“等我信号。第一轮打链弹,断他们的桅杆和帆索,等他们失去动力之后,再打实心弹,砸船腹。让兄弟们稳住,等大船全部进入弯道再开火。“

传令兵应声而去。

杨世恩的旗舰已经通过了弯道最急处,船身正在缓缓回正,看着战船两旁的襄阳和樊城他哈哈大笑道:“张盘毕竟是辽东的蛮子,不熟悉我湖广地理,他单知道襄阳易守难攻,却不知道襄阳和樊城防御是一体的,他既没有水师力量,又没有隔绝汉江江面,现在我军只要先攻克樊城,就能反过来封锁襄阳,到时候张盘这个辽东蛮子就成为了瓮中之鳖。”

“轰轰轰!”襄阳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好像是一个信号。“轰轰轰!”樊城方面12门火炮同时开火。

一道道水柱在战船四周炸开。二十四门重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声在两岸之间来回震荡,连江面上的薄雾都被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

“敌袭!“船上的了望手嘶声喊了出来。

“滋滋滋!”忽然杨世恩听到一阵刺耳的布匹撕裂声音,他船帆上的风帆直接被撕出了一个大口子。

“将军小心!”杨世恩被亲卫扑倒。

链弹在空中旋转着飞过来,专门扫向桅杆和帆索。最前方的一艘大船主桅被链弹绞断,桅杆带着帆布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几个水兵被压在帆布

紧接着第二发链弹又绞断了另一艘船的斜桁,帆布塌了一半,船身失去动力,开始在水面上打横。那些紧跟在后面的船只猝不及防,纷纷撞上前面的船,木壳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杨世恩恍然起身,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敌人的火炮射程会如此远,直接用炮弹进攻风帆,这又是什么战术?但战场上容不得他多想。

黄宗羲带领士兵快速地移动炮口,调整诸元,把火炮瞄准着敌人的一艘艘大船。

“开炮!”

“轰轰轰!”

第二轮炮火继续,链弹把杨世恩所有大船风帆摧毁,桅杆打断。杨世恩大吼道:“我军中埋伏了,快掉头撤退!”

河船比海船好的地方在于,即便是失去了风帆,但还有船桨可以作为动力,只不过汉江水面狭窄,杨世恩水师直接被打蒙了,各自行驶,战船乱成一团,有的甚至相互撞到了一起。

而在襄阳和樊城,火炮还在继续射击,炮弹砸船腹。一发铁弹击中了一艘中型战船的水线位置,船壳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江水灌入船舱,船身迅速倾斜。

另一发铁弹砸穿了“镇湖号“左舷的护板,碎木横飞,几个站在船舷边的水兵被弹片扫中,惨叫着跌入江中。

“稳住!稳住!“杨世恩拔剑在手,扯着嗓子喊,“划桨手加力!冲过弯道!冲出炮火范围!“

可弯道里的船太多丶太挤了,前方被堵,后方还在挤入,整支舰队像一条被人攥住了脖子的蛇,拼命扭动却挣脱不开。

炮火一轮接一轮地砸下来,二十四门重炮轮流开火,几乎不间断地覆盖着整个弯道出口。

越来越多的船桅杆被打断丶船腹被击穿,浮在水面上的碎木和残骸随着水流缓缓漂动,混着散落的桨橹和挣扎的水兵。

就在船队陷入混乱的时候,上游方向忽然出现了二十多艘小型火船。船身窄小灵活,顺流而下,速度极快。每艘火船上都堆着十几个陶罐,用油布裹着,用麻绳捆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