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火器时代 ,夷人只能能歌善舞(2 / 2)

刘理站在最前面那艘火船的船头,手中握着一支火把,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他望着前方那片陷入混乱的敌船队,侧头对身后的水手们喊了一声:“靠上去,扔陶罐!丢完了就跳船,往岸边游!“

火船顺流而下,像一柄尖刀插进了混乱的船队缝隙。船身撞上敌船的木壳,几名水手趁碰撞的间隙将陶罐用力抛到敌船甲板上。

陶罐碎裂,半透明的液体漫开,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是从关中运来的原油提炼物,遇火即燃。刘理手中的火把丢在了一片洇开的液面上。火苗腾地蹿起来,沿着舱板和甲板的缝隙蔓延开去,浓烈的黑烟升腾而起,缠住了船舷和桅杆。那些被链弹打断了桅杆的船还没来得及修复,便被火焰缠住了,残存的帆布成了最好的引火物,火舌舔着碎木,借着江风,在船与船之间蔓延开来。

“火!船着火了!“

“快跳船!“

“往岸边游!“

几艘火船掠过敌船队后,水手们纷纷跳入水中,朝岸边游去。那些被引燃的敌船则在浓烟和火光中漂着,火势很快蔓延开来,一艘接着一艘,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有船上的火药桶被火势波及,轰然爆炸,碎木和人影被气浪掀到半空中。更多的船则是在毫无防备的拥挤中被相邻的火势引燃,连成一片。

杨世恩的旗舰也被引燃了。火苗从船尾的甲板缝里钻出来,越烧越旺,吞噬着绳索丶帆布和木质的船舷。杨世恩站在船头,手中的剑已经垂了下来,望着四周那些燃烧的船只,听着江面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爆炸声,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一枚落在附近的燃烧陶罐碎片随着冲击波溅起,飞过船舷,落在他的肩甲上,火苗顺着锁甲缝隙钻了进去。

他想扑打,但火已经烧透了内衬的棉衣,浓烟呛得他弯下腰去,等旁边的副将伸手去拉他的时候,他已经歪着身子倒在了燃烧的甲板上。

下游方向,残余的船只拼命划着名桨试图逃出火场,却迎面撞上了刘理留在下游的那支拦截舰队。

几艘中型战船横在江面上,封锁了去路。前后的火场和拦截夹住了那些来不及逃散的敌船,水面上满是焦黑的碎木丶翻倒的舢板和零星在水中浮沉的人影。少数跳船的水兵游向岸边,却被滩涂上的伏兵截住了。枪声在岸坡上零星响起,很快又归于平静。

日头升到中天时,江面上的火势渐渐小了。那些被烧毁的船有的沉入了江底,有的歪斜着搁浅在岸边,残骸冒着青烟。浮在水面上的碎木和尸体顺流而下,被水流带向更远的地方。一些尚能活动的敌船被刘理的部下拖到岸边,船上的俘虏被押上岸。岸坡上,零星的水兵被伏兵用绳子串成一串,蹲在泥地里,低着头,沉默地望着自己那支曾在江面上铺了半条江的舰队消失的方向。

江风裹着焦糊的气味吹过岸坡,吹过那些只剩骨架的船壳,吹过弯道里最后一片还在冒着烟的残骸,向更远处去了。

襄阳城,知府衙门。

大厅内气氛热闹非凡,所有人都激动无比,出战告捷,全歼了敌人的水师力量,后面的仗他们就好打多了。

张盘拍着黄宗羲肩膀道:“不愧是西苑军校的高材生,火炮打的就是准,光我亲眼看到你击中的战船就有两艘,这炮打得神了,不愧是姓黄的,三国有一个黄老将军,我们也有一个黄小将军。”

黄宗羲活动一下自己的肩膀苦笑道:“将军客气了,某可万万不敢比肩黄忠老将军。”

张盘转身拍着刘理肩膀道:“你也是大功臣,这汽油太厉害了,真是一点就着,直接给杨世恩来了一个火烧连营了,这玩意儿守城太有用了,你们还有多少?”

刘理道:“有3000斤汽油,末将也是第一次使用,不敢留手,全部用光了。”

张盘:“可惜了!”

张献忠笑道:“将军,这汽油本就是关中生产的,将军可以请天子多运一些过来。”

张盘想了想中原战事道:“只怕赶不上这一仗了。”

而后他严肃道:“庆祝就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还有7万敌人要对付,等战胜了他们,本将再给你们庆功。”“万浪,你带3000人驻守樊城,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襄阳。”

万浪道:“遵命!”

“孙瑾瑜!”

“末将在!”

“你带一团人马驻扎在岘首山堡垒。”

“遵命!”

张盘豪气道:“余下的人马和本将驻守襄阳,我们一起来会会这湖广联军。”

“遵命!”

八月十二,湖广联军营地。中军大帐。

水师败退的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朱翊铭面色铁青,初战即败,而且还是全军覆没的惨败,损失大将杨世恩,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太惨烈了。

一时间营帐里面无比安静,气氛有些凝重,蒋虎,孙华等人开始意识到,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朝廷大军也不好惹。

彭朝柱和向同廷丶田玄三位土司首领坐在右侧,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让帐中其他人听见。朱翊铭压抑怒火道:“水师虽败,但我军主力还在,优势依然在我军。张盘的主力据守坚城,在城外岘首山上还留了一个堡垒,驻军约一千三百余人。咱们拔不掉襄阳,先拔掉城外这颗钉子,把他们的外围据点逐一扫清。“

他抬头看向彭朝柱:“彭宣慰,岘首山堡垒由你的人负责主攻,同廷丶田玄,你们两司率领本部人马压阵,防备襄阳守军支援。

蒋虎丶孙华,你们率本部在后方,随时准备支援彭将军。“

彭朝柱和蒋虎等人起身拱手道:“末将领命。“

朱翊铭严肃道:“只许胜不许败。明日清晨,全军开赴岘首山。“

八月十三,清晨。

岘首山位于襄阳城南偏东方向,山势不高,却是城南的一处制高点。山脚向上到山顶约三百余步,坡面长满了杂树和灌木,有几条蜿蜒的羊肠小道。

山顶上有一座石砌堡垒,墙高三丈余,垛口后架着几门虎蹲炮和弗朗机,燧发枪的枪管密密地排满墙头,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孙瑾瑜站在堡垒的垛口后面,望远镜贴着右眼,望着山脚下那片正在集结的土司兵阵线。他身后是一千三百名士兵,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黄宗羲那边已经派了传令兵过来,说城头的重炮随时可以支援,只要发出信号,炮弹就能覆盖山脚前方的开阔地带。

“敌军大约一万余人,“孙瑾瑜放下望远镜,对团教喻钱庸道:“大部分是土司兵,好在他们没多少火器。”

钱庸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笑道:“朝廷装备燧发枪已经有十几年了,但他们还活在以前,还拿冷兵器作战,简直是自寻死路。“

孙瑾瑜鼓舞士气道:“守住阵地,等他们冲到半山腰再打。记住——他们爬得越久,越累,咱们的枪就越准。等他们到了射程内再开火。山脚那些开阔地,留给城头的大炮去招呼。“山脚下,彭朝柱骑在一匹矮马上,望着岘首山那座灰白色的堡垒。他身边站着向同廷和田玄,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彭朝柱拔刀在手,刀尖指向山顶,朝身后的士兵阵线喊了一声:“攻!“

土司兵开始向山坡上涌动。前面的人举着竹盾和木盾,后面的人扛着云梯,更多的士兵弯着腰,手脚并用地攀爬陡坡,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和灌木间隙向上推进。

他们的装束五花八门,有人裹着头巾,有人赤着脚,有人腰间挎着弯刀,有人背着竹弓和箭囊。队伍在陡坡上拉成了一条散乱的长线,脚步踩碎了枯枝和落叶,在晨光里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土司兵以为可以靠近城墙,冲得越来越快,跑在前面的已经能看清墙上石缝里长出的野草。

“轰轰轰!”城堡的佛郎机同时开火。

依旧是非常熟悉的速射三连击,无数的铅子,像暴雨一般射向城堡外两百步到百步之间的位置,在这个距离的士兵被射成了筛子,纷纷倒地不起。

这些土司士兵还没反应过来

“轰轰轰”枪声几乎连成一片,铅弹从墙壁上方扫下来,像一把铁扫帚掠过草木丛生的坡面。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倒下一片,有人顺着陡坡滚下去,撞倒了后面的人,竹盾被打出窟窿,木屑四溅。

第二排火枪紧跟着开火,紧接着第三排,三段击几乎没有间歇地压下来,山坡上被扫出一片人仰马翻的区域。

余下的士兵也不敢再继续前进了,慌张向后方逃命。

彭朝柱在山脚后面望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还没摸到敌人的城墙,第一波进攻就已溃败。他挥了挥手,传令兵吹响了牛角号,第二支土司兵继续向上冲。更多的土兵踩着倒下的同伴继续攀爬,弓箭手躲在石头和树丛后面向城头放箭,但箭矢大多落在垛口上或弹开,偶尔有一两支越过垛口落在城墙上,也只是落地后被风卷起的灰土埋了边沿。

与此同时,襄阳城方向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黄宗羲的城头重炮开火了,炮弹越过山头,落在山脚前方的大片开阔地上,几发铁弹砸在队列中,在泥地上犁出几道浅沟,有人被气浪掀翻,在这一轮炮击之下,土司士兵再次崩溃,纷纷向后方逃命。

孙瑾瑜站在垛口后面,目光扫过山坡上正在缓慢收拢的土司兵残余阵线,说道:“火器的时代,再也没有所谓的能征善战的夷人军队了。”

钱庸笑道:“打不了仗也可以做其他的,我记得夫子和我们说,唐太宗时代,那些蛮夷的部落首领,都以去长安为天可汗跳舞为荣,这次我们也抓一些土司头领去京城,为陛下献舞。”

与此同时。山坡上散落着土司兵留下的竹盾丶断弓和几架被抛下的云梯,草丛里还躺着一些没能被同伴拖走的尸体,在暮色中只剩下安静的轮廓。土司兵的队伍已经逃到了山脚,这些士兵神情慌张,再也没有开战之前的兴奋。

彭朝柱骑在马上,望着山顶那座堡垒,面色阴沉,这场仗比他想像的要艰难10倍,汉人新军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他甚至有一丝恐惧,如果汉人军队都如此厉害,那以后大明国还有他们这些土司的位置吗?

lt;sc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gt;lt;/s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