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金陵官员:你不贪不占,必然是有产社员(2 / 2)

韩爌丶侯恂等人闻讯后勃然大怒。一来,他们决不允许应天府附近发生如此恶劣的命案,否则金陵威严扫地。

二来,他们也想藉此事警告江南的士绅,莫要以为有了团练就可以无法无天丶肆意杀戮。

于是侯恂当即下令,调派一个新兵营共五百余人,前往高淳县缉拿灭门真凶张文斌及其党羽。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张文斌颇有手段,他迅速吞并了孙家的田产与浮财,用这笔钱大肆招兵买马丶加固堡寨。

加上他在本地根深蒂固丶地形熟悉,竟凭藉本土之利,硬生生将那五百官军打得大败而归。

消息传回金陵,侯恂颜面尽失。他怒不可遏,再次调遣上千兵力围剿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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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人尴尬的是,新军围攻半月,却依旧没有攻破张家堡垒,反而被张文斌抓住了机会,在夜间突袭军营,直接把金陵这上千新军给击溃了。

张文斌眼看着朝廷一定要拿下他张家,乾脆撕破脸,趁势占领了高淳县,自封为县令,在县中招兵买马,扩充军事实力,还派了人来金陵城,要求联省盟约承认他县令的官职。

一时间金陵哗然,江南哗然,先占领地盘,再要求册封官职,这怎么和《三国演义》当中的剧情一模一样!

韩爌丶侯恂等南京内阁可谓是脸面尽失,张文斌这是把他们当汉献帝来耍。

直到此时,侯恂等人才猛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当初他们为防武将坐大,用读书人控制了新军的基层连队,固然稳住了军队丶杜绝了哗变,却把战斗力也一并“稳”没了。

兵士无人敢战丶军官无人善战,纵然人数占优,面对地方豪强据守的土围子,竟也无计可施。

战事就此僵在那里,官军围着张家堡却奈何不得,成了江南官场上一桩公开的笑话。

就在侯恂等人想着要不要继续加大兵力围剿张文兵时,秦世英主动请缨,率其所练的模范团出战。

他仅用一天工夫,击败了张文斌上千乡勇,生擒首恶,尽剿其众。

消息传回京城。模范团一战成名,轰动了整个江南士绅圈子。

韩爌丶侯恂等人吸取这次的教训,打算把模范团的模式推广到今年新军当中。于是他们任命秦世英为新军总教谕,负责训练新军。

钱继华摇头道:“叔父,你也知道金陵最近的流言蜚语,不是说秦世英是天子的暗探,就说他是有产社的人。”

他不贪,不占,平时吃住在军营,江南哪有这样的官员?一看就是有产社的习气。”

钱龙锡再也压制不住怒火道:“何人如此缺德,放出这种流言?难道我江南的官员丶军官就应该多贪多占丶多打败仗丶一败千里?”

钱继华无奈道:“叔父,这就是江南现实,现在军中将领联合起来想要把他赶走,甚至连金陵当中也有不少人想把他赶走,他挡了太多人的财路了。”

钱龙锡一时无语,半天无奈道:“告诉新军的军官,从这个月开始会再给他们一笔补贴,不会少于他们俸禄的五倍,就不要再贪士兵那点军饷了。”

钱继华想了想道:“叔父真想练兵,还是多去军营为好,您天天和联省盟约的人交流,那也只是在浪费时间,您与其加俸禄,不如多去经营监督。”

钱龙锡陷入沉思。

崇祯九年(1636年)正月初一,紫禁城。

干清宫外,气温虽然寒冷,但却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没有狂风,没有沙尘暴,这兆头比较好,看来今年不会有太多的天灾了。朱由检看着这好天气内心暗想。

这些年他在大明推广树葬,在各地推动植树造林,用煤炭取代木头做燃料。

虽然气候还没有明显的改善,但野外的环境就好一些,京城附近山中终于不是光秃秃的,终于能看到一些树林了。

皇极殿内早已按品级站满了文武官员。勋贵以成国公朱纯臣为首,文臣以内阁首辅孙承宗为首,两侧依次排列着内阁大学士丶六部堂官丶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丶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黑压压地站满了整座大殿。

宁国公毛文龙丶建威侯刘渠丶威远侯孔有德丶定远伯杨镐丶平虏伯李如桢等朱由检登基以来陆续分封的勋贵们,也齐齐到京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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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庆祝倒是次要的,他们回到京城,主要是履行封建义务。

此次对日本作战,他们也要出兵出船,其中毛文龙出了三艘战舰500名士兵。

建威侯刘渠丶威远侯孔有德各出了一艘战舰丶200名士兵,剩下的诸侯普遍就是一艘战舰百十名士兵。

最后方站着一排各地藩国与属国的使节,朝鲜丶琉球丶日本丶安南丶占城丶真腊丶暹罗丶苏门答剌丶三佛齐丶渤泥丶苏禄丶满剌加丶彭亨丶婆罗丶美洛居丶丁机宜丶湓亨国丶白花国。他们衣冠各异,神色恭谨。

赞礼官高声唱礼,乐声庄严而起。朱由检在乐声中缓步升座,龙袍舒展,冕旒低垂。

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之声从殿内传出殿外,沿着汉白玉台阶层层叠叠滚落,仿佛整座京城都在回荡。

行礼之后,朝鲜大使看着日本大使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其他藩国感叹日本要倒大霉,被大明盯上了,这次只怕要脱层皮。

日本使臣阿布中秋,在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当中出列行礼道:“大明天子在上,敝国幕府将军颁布锁国令,实乃无奈之举。我国已连遭两年旱灾,乡间饿殍遍野,盗贼蜂起。

奸商却将粮食高价售予海商,以致百姓更加困苦。又因金银大量外流,国内物价骚动,民怨沸腾。幕府为保黎民生计,才不得已锁国。此举绝非针对大明天朝,万望天子明察。”

朱由检淡然扫了他一眼道:“此番我大明惩戒日本,不单单是为了德川幕府的锁国令,也是为三十年前尔国入侵朝鲜之仇。当年朝鲜向我大明求援,我天朝出兵数万,耗银八百余万,将士浴血,方退倭寇。这笔帐,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布中秋面色惨白道:“那已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而且入侵朝鲜者乃丰臣秀吉,其人早已败亡,我家将军平定天下后,与天朝一向交好……”

朱由检抬手打断他:“那是你们日本自己的内争。我天朝圣人言:十世之仇犹可报。你若要平息此事,也并非没有门路。

第一,日本关税须降至与我大明相同,按百分之五徵收。

第二,三十年前那场大战,我大明耗银八百万两,朝鲜死伤惨重,德川幕府须赔偿我大明八百万两军费,赔偿朝鲜二百万两。

做到这两条,朕便饶过日本。”

阿布中秋浑身一颤叩首道:“陛下明鉴!日本实在拿不出上千万两白银啊!敝国幕府一年收入也不过四百万两,且多为粮食税。收支相抵,实在无力赔付……”

朱由检神色淡淡道:“那就是你们日本自己的事了。答应这条件,朕可以不出兵;不答应,朕便用火炮来与你们『商议』。”

阿布中秋抬起头加重语气道:“天朝莫要欺我日本太甚!我日本亦有数十万大军,未必会输给天朝!”

朱由检面色不变道:“那便请使臣将这份战书带回去。朕今日正式对你日本宣战。”

说完曹化淳托着一份宣战的国书来到阿布中秋的面前道:“日本大使,接过这份宣战书。”

阿布中秋脸色灰败,颤抖着双手接过宣战书,俯身一拜,再无一言。

当夜,先回天津卫,不顾隆冬严寒,冒雪乘船从天津卫出发,星夜兼程返回日本,将大明宣战的噩耗带回江户。

崇祯九年三月十五日,天津卫港口。

海风依然带着料峭的寒意,但春冰已渐次消融。港口内偶尔还漂浮着几块残冰,却再也无法威胁航道的畅通。

两艘三千吨级的威远号与威信号,雄壮地停泊在港湾中央,船体庞大如山,三层甲板上的炮门整齐排列,在晨光中泛着钢铁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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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另有六艘千吨级的战列舰拱卫,后方则是数艘运输舰,满载着军需物资丶弹药丶粮食和淡水。

港岸上,旌旗蔽日,鼓乐齐鸣。数万百姓自发涌到岸边送行,黑压压的人头沿着码头绵延数里。

水手与士兵们站在船舷边,与岸上亲人挥手道别,人群中不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与殷切的叮嘱声。

张世泽丶颜浩丶李国助丶胡海龙等率军将领在岸上向朱由检行最后的大礼。

朱由检亲手为颜浩披上征袍,又一一与诸将握手,而后叮嘱道:“朕在京城等你们凯旋的消息。记住,以势压之,以威逼之,不必冒进。胜了,便是大明的功臣,平平安安回来,朕给你们摆庆功宴。”

颜浩大声应道:“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诸将登舰,号角齐鸣,风帆鼓满。一艘艘巨舰缓缓驶离码头,船首劈开初春的碧波,划出一条条白色的航迹。

岸上百姓挥舞着手臂,呼喊声与锣鼓声混在一起,在海风中远远飘散。

港口的钟楼敲响了九声,浑厚的钟声越过水面,追随着渐行渐远的舰队,久久回荡在天津卫的上空。

舰队排成锋矢阵型,在威远号的引领下,缓缓转向东南,向着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驶去。

船尾的大明日月旗在海风中猎猎飞扬,舰队乘风破浪,向着东瀛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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