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江涛:我打算炒股,赚够3万块就收手(2 / 2)

“我想买股票,份额不小,有几万元。”

夥计一听是大客户,当即笑道:“我领您去见掌柜。”

钱庄掌柜吴强走出来,客气地问:“不知这位客官贵姓?”

“姓江,江涛。”

吴强拱手道:“江东家想买哪家铁路商社的股票?要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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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将自己的存摺丶地契丶房契一并拍在柜台上:“存摺里有两千五百三十元,房契地契有三间门面和一座大宅院,抵押五百块不算过分吧?”

吴强看过契书,点头道:“这些店面宅院确实值五百块。可加起来也只有三千块。”

江涛正色道:“我想以这些作抵押,向贵庄借贷三万块。”

吴强脸色一变:“客官,您这不是开玩笑吧?拿三千块借三万?”

江涛不慌不忙:“这笔钱全部存入贵庄,我借的钱也留在贵庄帐上。三万块用来买股票,也通过贵庄操作。虽是十倍杠杆,但若这三千块亏完,贵庄可以立即止损,并不会有实际损失。”

吴强一听,兴趣来了,他们钱庄本就有推动股票交易的任务,这种玩法虽冒险,却能迅速拉高股价,对钱庄也有利可图。

江涛继续道:“我还没说完。这三万块不是用来买股票,而是用来借股票。我用这三万作抵押,通过贵庄向别人借入价值三万块的股票,约定一个月后,无论股票涨跌,我都归还同样数量的股票。”

吴强眉头一皱:“不对,按你这玩法,如果这价值三万的股票涨了十分之一,一个月后你那三千块就全赔光了。”

江涛点头:“所以如果股票涨了十分之一,贵庄就可以提前平仓,算我亏光。可如果股票跌了呢?那些借出股票的人岂不是亏了?您可以如实告诉那些股东,这就是对赌,看谁能撑到最后。”

吴强沉思片刻,觉得这买卖确实可行。按当前股票的涨势,他甚至可以动用钱庄自持的股票来做对手盘,那三千块几乎等于白赚。他看着江涛,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这种人他见识太多了,这就是一个想要赌上一切的赌徒。

最终吴强拍板:“这笔买卖,我答应了。”

江涛大喜:“好,那我们签订契约。”

于是吴掌柜唤来夥计,按江涛所言拟了一份对赌契约。吴强笑道:“一个月后,如果金陵至粟水铁路商社的股票涨了百分之十,你这三千块便归我们了。”

江涛神色平静:“愿赌服输。”

他带着契约离开了吴氏钱庄。吴强望着他的背影,低声笑道:“真是一个疯狂的赌徒。”

但他们钱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疯狂的赌徒。

江涛回到家中,对妻子道:“你带母亲先去松江府,再从松江府坐船去扬州,在那里等我。

这笔生意做成,咱家就富了。到时候带着章儿去天津卫定居,那里富裕,学堂也多,章儿可以在那里读书,将来考上府学,咱江家也能成为官宦世家。”

翌日,他送走了妻子丶母亲和幼子,看着马车远去,才转身开始自己的计划。

他花了半个月时间,跑遍了各家铁路商社的工地,将所见所闻详细记录成册,然后租下一间小印染作坊,将所有人清走,独自一人印了上千份小册子。

六月十日,金陵城各处街头突然出现了大量小册子。里面详细揭露各家铁路商社的骗局。

大部分商社只建了一个车站门面,铁路只铺了开头便停工;有的甚至连铁轨都没铺;更有的连车站都没有,只有一纸招标书。这些所谓铁路商社,根本就是空壳。

小册子在聚宝阁附近最多。

“这怎么可能?这些可都是官府牵头的工程!”股民们一片哗然。

有人不信,有人开始惶恐。加上这段时间股价早已涨到极限,有人开始抛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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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卖,各家铁路股票应声下跌,一发不可收拾,连续数日一泻千里。尤其是金陵股票交易所里的股票,许多商社三五天之内股价直接腰斩。

起初还有人观望,甚至有人趁低吸纳。但随后越来越多的股民亲自去工地查看,发现那些铁路果然名存实亡,有的连路基都没挖好。

“粟水铁路商社是个骗子!什么都没有!没铁路丶没站台丶没铺轨!他们把我们的钱全骗光了!”一个股民连哭带嚎地冲进交易所。

消息传开,股价彻底崩盘。三天之内,多家铁路股票跌至原先的一成。粟水铁路商社的股票更是直接跌成废纸,无人问津。

六月十一日,金陵一片哀嚎,无数股民破产。秦淮河上接连有人投河自尽,每天都有浮尸被捞起。花船纷纷驶离,昔日繁华的秦淮河一夜萧条。全城百业凋敝,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卖儿卖女之人。

天然居客栈。

江涛住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房里。他在腰间别了两把装好弹药的火铳,又绑了几包炸药,用外套罩住。

他明白自己捅了天大的窟窿,那些铁路商社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堪,而他引爆的这场股灾,让无数有头有脸的人倾家荡产,如今想要他命的人不计其数。

按理说他该逃往北方,可今天是他与吴氏钱庄交割的日子。他必须拿到那三万块,否则之前抵押的一切都打了水漂。这笔钱他一定要拿。

他戴上一顶草帽,用灰纱布遮住脸,提着一只空箱子,走向吴氏钱庄。

吴氏钱庄内,早已不复一个月前的红火。股票崩盘,无数股民亏损,连带着钱庄叶门庭冷落。

江涛走到柜台前,低声道:“我来交割一个月前那份契约。”

吴强一听到这声音,立刻认出了他,面色骤变道:“你还敢来?”

江涛淡然道:“开门做生意,想赖帐不成?”

“自然不会!”吴强咬牙切齿道。

“好,按照当初交割的价格。我现在还股票,还有把这笔钱存入矿业钱庄。”

当初的股票已经跌到如同废纸了。现在在还股票,这3万块几乎是吴氏钱庄全亏完的。

吴强咬牙道:“钱可以给你,但矿业钱庄已切断与江南各钱庄的往来,我无法给你矿业钱庄的银票。你要现银还是银票,自己选。”

“给我三万块矿业钱庄的银票。”江涛毫不犹豫。

吴强面色铁青,示意夥计捧出一只小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着三万张一两银票。江涛一一点验,确认无误后合上箱子,转身离开。

可刚出门,他便感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刺来。他拔腿就跑,身后顿时响起追赶的脚步声。

他冲进矿业钱庄,那些人不敢入内,才稍稍松一口气。

“存钱,三万块,存入我妻子柳月娥名下。”

这么大一笔钱由矿业钱掌柜帮他办理了。

掌柜道:“已经存好了,在当地不用办兑换业务,如果去别的地方会收纳1%的服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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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道:“多谢!”

江涛想要离开,但一看发现许多人盯着自己又不敢走了。

傍晚时分,他知道再等下去只会被围死,便一咬牙冲了出去。

一出门便有人扑来,他扯开衣襟露出炸药包,大吼道:“有炸药,不怕死的就来!”

经过天公将军那一闹,金陵百姓对炸药极其畏惧,围观人群顿时四散奔逃。江涛趁乱狂奔,眼看就要拐进杜含耀家所在的巷子,忽然后脑被一记闷棍狠狠击中,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夜,长江外一艘船上。

江涛被冷水泼醒,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面前站着一个人,他不认识,但那人身后,吴强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开口道:“我姓徐,叫徐浩,魏国公府的人。你让整个江南损失惨重,我魏国公府也赔了不少。把那张存单交出来,我给你一个全尸。”

江涛嘴里塞着布,却发出一阵闷笑,徐浩把他口中的布拔出来,他费力地抬起头,盯着徐浩和吴强,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别想了……这钱,我不会还的。”

六月十五日,南京国子监。

杜含耀翻看新出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长江河道发现一具尸体,经辨认,正是引爆金陵股灾的江涛。报导中还提到,江涛四肢被打断后沉江致死。他又翻了几份报纸,内容大同小异,字里行间满是幸灾乐祸。

杜含耀流泪道:“早跟你说过了,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失,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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