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街道倒是比从前乾净了不少,两旁的墙面上刷着一行行白灰标语:“抓蝗虫,抗旱灾,保粮食”
“南洋就是大明的南大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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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标语后面,整面墙就是一幅图画,画的是一个炊烟袅袅的农村,村子的屋檐粮仓,在村子外面,这是即将收割的农田,还能看到几个背枪的农户,手里拎着几只兔子。这完全可以说是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看到这些图画,杜含耀就想起自己在报纸上看的故事。说去了南阳的移民,只要开了三年的荒,不但粮食能,就能敞开肚皮吃,甚至吃肉都能吃到饱,因为太多,以至于不想吃了。
杜含耀最开始的时候是不相信的,认为朝廷这是在蒙骗人。
后来他大哥杜韩辉告诉他道:“是真的,但和你想的不一样,中原到处所有人,自然没猎物,但南阳之地到处都是原始树林,是野兽。
当地的野兽比人都多,最开始开荒的村落,还要由村长,民兵队长带领村民。去狩猎四周的野兽,防止他们糟蹋庄稼,所以吃肉吃到饱倒不是假的,但这些村落是最危险的,因为缺少人烟,四周都是各种野兽和蛇虫鼠蚁,开荒第一年折损一两成人口都是常态,如果遇到了疫症,全村人死光,那也是常态。”
这让杜含耀第一次意识到南洋的可怕。
一路穿街过巷之后,他来到自己家。
一路穿街过巷,杜含耀终于到自家门前。他刚推开院门,便见母亲丶小妹杜月丶妻子吴月娥丶小妾芸娘,还有芸娘怀里抱着的刚满月的次子,一家人齐齐整整地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惊喜和激动。
“二哥!你带了这么多粮食回来?”杜月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只沉甸甸的藤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杜含耀笑道:“腊肉也带了几十斤呢,今晚就让你们吃顿好的。”
杜母擦了擦眼角,随即想起什么,拉着他的手道:“你拿五斗粮食给秦家送过去。听说他家快揭不开锅了。”
杜含耀心中一紧:“秦世杰兄长?”
杜月低声道:“秦家二兄,这段时间被官府审问了多次。因为他家大兄在和叛逆那里将领,他家被牵连,老惨了。”
杜含耀脸色微变,心头越发沉重。
到了晚上天黑,他看到街道上没什么人,这才背了五斗粮食,躲着人来到了秦府门前敲了门。
“谁?”门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世杰兄,是我含耀。”
门缝中露出半张脸,确认来人之后,门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缝隙。
秦世杰将杜含耀拉进进门内,又迅速把门闩插好。
杜含耀借着月光看到秦世杰的面容,忍不住吃了一惊,半年不见,这位原本健壮的北方汉子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上还有几道未愈的伤痕,嘴角结着暗红的痂。
“有人打了你了。”
秦世杰道:“没事,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而后他被邀请到秦府内,拜见了秦母,他家的府邸肉眼的萧条,只有十几个秦家人在这里,丫鬟家婆管家已经全走。
“这是?”
秦世杰摇头道:“现在秦家这种情况,待在这里只能连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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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含耀询问道:“兄长,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秦世杰苦笑道:“秦家已经没有未来了。朝廷下了命令,8月我家就会前往朝廷新开辟的爪哇洲垦荒。”
是的,江南抗击旱灾,一方面挖沟渠,扑杀蝗虫想办法保住粮食。另外一方面,这是大范围的清理江南城市人口。
今年整个南直隶要迁移三千户士绅去爪哇洲屯垦,秦家不但是士绅,秦家老大还在联省盟约当将军,自然成了第一批迁移的人。
爪哇洲!”杜含耀吃惊无比,爪哇洲是大明今年设立的,岛上全是土着和番邦国,据说在岛上不但要开荒,还要打仗,这环境比婆罗州,新吕宋都要险恶。
秦世杰苦笑道:“也许这也是不错。虽然危险,但好歹去了南洋肉能吃饱。”
他也露出了一丝不知苦涩还是什么的笑容。
但杜含辉却难以笑出声,而是把手拍到他的肩膀上,用这种方式无声的安慰他。
回到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两本书来一本《赤脚大夫手册》,一本《徐霞客历险记合集》。次日一早,他再次来到秦家,将两本书塞到秦世杰手中:“这两本书你带去,一定用得上。尤其这本《赤脚大夫手册》,到了爪哇,你们只能自己给自己看病。在乡下,会一手医术的先生,比什么身份都管用。”
这是他这段时间跟着巡按团在常州乡村积累的经验,他有一个同僚原本是和他一样的文书,只是记录案件,但懂得一些偏方,帮助当地村民治病,收获了极大的声望,那些村民继续恭敬他。那时他才明白,在荒僻之地,有一手医术是极其令人尊重的。
秦世杰笑这接过这些书籍道:“含耀,多谢你了。”
他感谢的不是这两本书,而是是秦家倒霉成现在的这样,杜含依旧愿意和他来往,在这个艰难的时刻,这份情谊尤为金贵
杜含耀道:“当初在新军营地,也是兄长在照顾我。”
他回去之后,就看到两个朝廷的办事员在找他。
他有点诧异道:“不知两位找某何事?”
为首的办事员展开一份文书,正色道:“朝廷任命你为桥头镇蒙学山长,负责筹建该镇蒙学。不知杜先生可愿接受?”
杜含耀愣了片刻,随即拱手:“愿意!”
办事员点点头:“好。三天后你便动身前往桥头镇,做好开学准备,九月初便要正式授课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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