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朱由检:有点成为列强的爽感(1 / 2)

崇祯十一年(1638年)十月五日,天津卫郊外。

火车沿着铁轨隆隆向前,车头喷出的黑烟在秋日乾燥的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灰尾,像一条墨色的绸带。

朱由检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快速掠过的田野上。冬小麦已经播种,嫩绿的麦芽从乾裂的泥土中探出头来,星星点点地铺展开去,透着几分来之不易的生机。

但田野间仍不时有蝗虫飞过,有的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留下一点灰白色的痕迹。

朱由检眉头紧皱,这一路从金陵到扬州丶徐州丶兖州丶仓州,几乎每一处田野里都能看到蝗虫的身影,数量虽然比两个月前少了许多,却依旧无处不在。

这场蝗灾波及范围之广,从南直隶到山东,再到北直隶,大半个大明都未能幸免。

田地里,偶尔能看到赶鸭人的身影。几十人赶着成群的鸭子穿行在田垄之间,鸭群黑压压地铺开一片,像是移动的云影。

鸭子们低头啄食着田间的蚂蚱和各类幼虫,吃得膘肥体壮,步履蹒跚,到了天津卫,烧水拔毛,就是一只油光水亮的烤鸭。

那些已经长成成虫的蝗虫,鸭子们显然认得,它们绕开那些会飞的成虫,只啄食若虫和虫卵,显然它们会分辨哪些能吃丶哪些有毒。

沈磊看出天子眉间的愁绪,低声劝慰道:“陛下,这两年赶鸭人这一行倒是越发兴旺了。臣听说京城和天津卫都已经有了专门教授赶鸭技巧的课程,连一些穷苦农户都靠着这门手艺翻了身。”

从朱由检在天津卫和京城建立工业区开始,两座城市逐步从消费城市,变成了工业城市,工匠数量暴涨,市民阶级崛起,衣食住行各方面的消费市场也开始暴涨。

养殖业就是其中之一,北直隶四周有许多县城发展养殖业,满足京城和天津卫市民阶级的需求。

这两年蝗灾爆发,赶鸭这个行业兴盛起来了,大致在徐州鲁南一带,当地的鸭农,把鸭苗孵化出来了,并沿着运河,一路吃麦田里的害虫养到了京城或者是天津卫,也就膘肥体壮了。又能卖到最高的价格,虽然辛苦,但也赚钱。

这两年蝗灾爆发,蝗虫粉已经成为了最重要的养殖饲料之一。这些鸭子倒是吃的膘肥体壮,再加上粮食紧缺,鸭子的价格翻了四倍,所以赶鸭人成了一个风口行业。

火车汽笛长鸣,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减速声天津卫站到了。

站台上,天津卫巡抚马憨才率一众官员早已等候多时。

朱由检走下列车,扫了一眼迎候的人群道:“巡抚留下,其余人各自回去忙政务,不必陪同。”

“遵旨!”众官员躬身散去。

朱由检转向马憨才:“先带朕去看常平仓。”

天津卫的粮库是大明北方的命脉,朱由检不亲眼看看不放心,毕竟后世和粮仓有关的电视剧看了太多了,他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马憨才道:“陛下旅途劳顿,要不要先歇息片刻……”

“不必。”朱由检摆手道“朕在火车上已歇够了。走吧。”

“遵旨!”

马憨才不敢再劝,躬身引路。一行人坐上了马车,沿着天津卫新修的水泥大道向城东的常平仓驶去。

天津卫常平仓经过这些年的扩建,已成了一片规模宏大的仓储群。数百座圆形的粮仓整齐排列,每座粮仓都高达数丈,仓壁用青砖砌成,顶部水泥砖瓦,还用覆着厚厚的茅草,防潮防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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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憨才领着朱由检走进其中一座粮仓,打开仓门的一瞬间,一股乾燥的麦香扑面而来,金黄色的麦粒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门槛。

朱由检用专门检测粮食的插杆插进去,带出了十几粒麦子,都是那种新鲜,带着麦香气息的,他满意的点点头。

“陛下,截至目前,常平仓共存稻谷丶麦子丶玉米等各类粮食共计四百一十万石。”马憨才一边走一边禀报导:“眼下正值朝鲜秋收,首批秋粮已在海路上,预计本月内可运抵天津卫,约一百二十万石。

另外,日本商人得了宁国公的凭证,用粮食换取火枪火炮,眼下码头上待卸的粮食已超过三十万石。”

现在天津卫已经成为了东北亚地区的粮食交易中心,朝鲜,日本,琉球的粮食商人,都会把粮食运输到天津未来贩卖,尤其对日本大名来说,燧发枪和铁炮比粮食值钱得多,用粮食换军火,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朱由检听到这话有点畅快,德川幕府已经压不住日本的局势了。

在毛文龙的牵头下,日本的大名派遣御用商人来到天津卫,用粮食换火枪和火炮,二十石粮食换一支燧发枪,千石粮食一门火炮,再加上战争赔款抵扣的粮食,日本已经成为了天津卫在北方最重要的粮食来源之一了。

毛文龙写奏本给朱由检汇报导:“臣今年必定让日本往朝廷输入四百万石粮食。”

毛文龙能做到这一点,朱由检都打算再给他增加千户食邑。

巡视完天津卫的常平仓之后,朱由检又来到了天津卫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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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码头经过数年的建设,已经焕然一新,过去的砖石栈桥全部换成了水泥浇筑的永久性码头,伸入海中的廊桥长达数百步,足以停靠千吨级的大船。

码头上桅杆如林,各式海船密密匝匝地挤满了泊位,船工们在甲板上吆喝着装卸货物,龙门吊吱呀作响,将一包包粮食从船舱吊起,稳稳地放到码头的载重马车上。

朱由检站在码头边,抬头看着那座新建的灯塔。

它矗立在海中的礁石上,通体用水泥青砖砌成,高达二十丈,即便在数里外的海面上也能清晰可见。

到了夜晚,塔顶的巨灯被点燃,火光经铜镜反射后照射出去,几十里外的海船都能据此校准航向。

码头另一侧则是一座十丈高的钟楼,四面都有巨大的表盘,每一个半时辰敲响一次,每个时辰则按数字敲响对应次数,已成为天津卫码头上千名工人按点作息的公用时钟。

此刻正值卸货高峰,五艘大小不等的运粮船正依次靠岸。

船工们喊着号子,把一袋袋粮食从船舱搬上甲板,再由龙门吊一吊一吊地吊上岸。

载重马车装满后便立即驶往常平仓方向,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向着常平仓走过去。

朱由检在码头上一直站到日头西斜。半日之内,又有五艘粮船进港卸货,那不间断的粮食洪流让他心头压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分。

“当当当!”到了傍晚,码头工人纷纷兴高采烈的下班。

“我看到天子了。”一个工匠激动道。

“我也看到了,听说今天刚到天津卫,马上就视察了常平仓,然后又来到我们码头视察。”

“可不是,现在中原闹旱灾,蝗灾,没有海外的粮食救助,还不知道饿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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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领班的班长激动的带着一个消息道:“兄弟们,好消息,天子要在夜校见我们,上面已经下通知了,大家先洗漱一番,去学校集合。”

四周的码头工匠当即就欢呼起来了,他们走到码头专门的澡堂,快速的清洗了身体,然后换了一身乾净的工装。

在一队队的班长带领下,来到了码头区的夜校。

天津本是个新兴的城市,真正发展起来也就是开海的这十几年时,而码头夜校却算是天津卫少有的有历史的建筑。

它原本是个码头的仓库,当年朱由检在天津卫建立墨家组,就以这个仓库做组建了夜校,教他们读书识字,给他们进行扫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