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_殃及池鱼与阴奉阳违(2 / 2)

钱朔想了想道:“好。”

他也想多一个商量事情的人。

兖州钢铁厂,会议大厅。

掌柜高大壮和钢铁厂的高层,坐在高上。

高之下300多厂里的工匠,整整齐齐的做。

高大壮大声道:“我们厂扩产的计划被打下来,工业钱庄也不给我们厂里贷款。”

们的子弟就没办法招工进作坊,钢铁作坊发展受到限制,也影响他们的利益。”

高大壮继续道:“但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我想了一下,那就大夥集资,厂里每个月给1%的股息,我在这里保证不让大夥吃亏,等钢铁厂建好了,厂里有了银子。”

听到这话工匠们眼前一亮,这相当于12%的利息,这是厂里给他们送的福利。

“我出50元!”当即就有一个工匠举手。

“我20元。”

“我30元。”

现场的工匠纷纷举手,购买厂里的债券,甚至四周的街坊也来打听,能不能购买,有些心思转的快的人,甚至委托钢铁厂的工匠,帮忙购买债券,短短不到10天时间,兖州钢铁厂,就集资了2万元。

而他们的做法也被其他的作坊知道,这些人也在为钱庄抽贷的问题感到为难,想贷款建厂更是难如登天。

现在以集资的方式,彻底解决了他们作坊发展的资金来源,12%的利息虽然高,但只要把产能扩上去,把货物卖出去,偿还这笔资金完全没问题。

于是这种集资模式,快速在整个兖州普及开。

兖州锦绣坊。

锦绣坊是兖州城里最大的印染作坊,掌柜姓孙,四十来岁,胖墩墩的,面皮白净,穿着一件酱色绸袍,正坐在帐后面拨算盘。

第一纺织厂的销售员小李站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沓单据,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笑。

孙掌柜头拨了一会儿算盘皱眉头道:“小李,你们第一纺织厂最近是怎么了,原本不都是三个月结清货款?现在这么差钱,遇到难事啦?”

小李赔笑道:“孙掌柜,不是我们缺钱,是朝廷的命令。少府下了文,要求各作坊把外面的欠款尽快收回来,我们也是奉命办事,您多担待。”

孙掌柜把算盘一推,擡起头来,脸上的笑没了道:“少府的命令?少府又不在兖州,上面的人知道什么?

你们第一纺织厂从前跟我们说好的三个月结帐,现在说变就变。我这印染厂里堆了几百匹布,还没印完呢。你把货款收走了,我拿什么周转?”

“没办法,没办法,掌柜,我们毕竟是官营的做法,总要听上面的命令,您体谅体谅吧。”

“行了行了。”孙掌柜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起来,“看你们是官家的作坊,我这次把钱给你。往后咱们这生意,也就不必再做了。”

他从抽屉里数出一沓银票,往柜上一拍,“拿着,走吧。”

这也就是看在他是官家的作坊,不然的话,他可没这么轻松拿钱。

小李收了银票,还想再说两句,可看孙掌柜的脸色,到底没敢开口,悻悻地退了出去。

走出锦绣坊大门时,他无奈无比,从前兖州府就他们一家纺织厂,布不愁卖。可这些年兖州开了十几家纺织作坊,哪家不能买布?把经销商得罪了,往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第一纺织作坊,会议室。

掌柜宋健坐在长桌正位,两边坐着朱富贵丶钱武等几个高层。桌上摊着一摞帐册和几份少府下发的通知。

宋健把一份通知拿起来念道:“要求各作坊压缩产能,减少库存,加快应收帐款回收,严格控制新增贷款。对已经立项的扩建项目,一律暂停审批。”

宋健无奈道:“朝廷这简直要我等的命呐,现在都是三个月帐期,提前还款,谁还要我们的布?还又叫我们把布给卖出去,得罪了经销商,这怎么卖?”

“兖州府如今光城里就有十几家纺织作坊,人家的布也不差,价格还比我们便宜,哪里的布找不到,现在行业的规矩都是三个月,我们却要现款,谁还会要我们的布?”

想清库存,肯定要想办法联络好经布商,少府又命令他们提前结款,这种自相矛盾的命令他们怎么执行,这才是宋健最感到为难的地方。

朱富贵想了想道:“还是想办法执行朝廷的命令,至于囤积的货。

掌柜我看不如这样。问问兄弟单位有哪些想办法能购买,哪怕便宜点,也要想办法清出去。

宋健苦笑道:“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作坊本打算再购买两套天天轴系统,增加两个生产车间。

把布匹年产能提升到120万匹布。但现在贷款都不能弄,扩充产能也不允许,我们作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钱武为难道:“少府让我们减少产能。马知府却让我们扩张,两边都压过来,我们左右为难。少府虽然直接管理我们,但知府衙门也有股权,更不要说他们还是现管的,两个婆婆的命令,我们到底该听谁的?”

朱富贵想了想艰难道:“掌柜的还是应该遵少府的命令,少府可是直属内阁的,这就是朝廷的命令。我们应该听。

第二,哪怕算股权,也是少府的股权更多。”

而后他又小声道:“我听说,兖州钢铁作坊,水泥厂作坊,都在为了扩张产能,越过朝廷的限制,号召工匠集资,甚至附近的居民也买了债券。

但这玩意儿没事还好,大家都能赚钱,但如果一出事的话,不敢想。别钱没赚到,反而把家产给搭上去了。”

宋健本也有这样的想法,听朱富贵这样讲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算了算了,听少府的命令,大不了这个掌柜不做了。”

他无奈叹息道:“大好局面怎么一下变成这样?”

兖州知府衙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知府马鸣对着所有人宣读内阁令。各地上报的新项目一律从严审核,尤其是纺织行业,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开工。已开工的项目要进行覆核,不符合要求的一律停工。

他们上报的几个项目全部打回来了,还要求他们经营好现有的作坊进行收缩。

同知张笑天道:“这不相当于在火车急刹车,要把所有人都甩出去。现在产业办得这么兴旺。哪个府不是在建项目?

现在倒好,一下子不允许办了。这陛下产业兴国的道路完全不同,也不符合首辅的理念。

是不是这夏允彝蒙蔽的圣听想要隔绝内外。”

马鸣猛地一拍桌子:“住口!少府是内阁直属的衙门,夏府令是天子的心腹,能蒙蔽谁?这话不要再说了。”

但此刻衙门所有人都感觉很为难,现在这红红火火的局面,大家都在建作坊,攒功绩,兖州府不建作坊,其他府做,那他们就成了小丑。

通判刘文远小声道:“府,有件事得跟您说,已经有不少作坊在号召工匠集资了,还有些人借了民间钱庄的银子,准备扩建。咱们要不要管?”

“我等就装看不见吧。”马鸣开口道:“一切为了产业的发展。这些作坊扩张,能解决几千上万青年的就业问题。朝廷虽然有朝廷的想法,但毕竟不了解我们兖州的实际情况。咱们具体事情还是应该具体分析,酌情来办。”

张笑天和刘文远等兖州府官吏都松了一口气,许多作坊都建到一半了,这时候停下来损失将会极其惨烈。

更不要说他们也需要这些作坊提供税金,兖州城区全面水泥化改造,才进行到一半,现在停下来这个工程不但不能成为他们的功绩,反而成为了他们的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