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的灯白晃晃的,顾长风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陈国涛坐在他左边,耿继辉坐在另一侧,三个人各占一个方向。桌面上摆着几份空白表格和记录纸,笔搁在旁边,桌角那盆绿植安安静静地立着。
门忽然被推开了。三个人同时抬头,耿继辉手里转着的笔都停了——进来的是高大壮,穿着一身便装,进门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抬手示意他们不用站起来。顾长风还是站起来了,陈国涛和耿继辉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人齐刷刷敬礼。高大壮摆手让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靠墙坐下,两条腿伸直了。
顾长风放下手:高队,你怎么来了?
高大壮往椅背上一靠:今天刚好有空,听说你们今天打算做背景审查,过来看看。省得你们查完了还得单独跑一趟汇报。怎么样,开始了没有?
顾长风重新坐下:还没有,您来得刚好,第一个还没到。
高大壮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会客室:地方不错。你们继续,我旁听,不用管我。
正说着门被敲了两下推开了。叶寸心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看见高大壮的时候眼神顿了半秒,迈步走了进来。顾长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放轻松,今天就是随便聊聊。
叶寸心坐下,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陈国涛翻开面前的资料看了一眼,开口了:叶寸心,说说吧,为什么想当兵?你本来是清北的计算机高材生,却选择了入伍,并且从军区话务连转来狼牙。
叶寸心没有犹豫:报告,因为我想当特种兵。我从小就喜欢玩战争类的游戏,所以我一直想当特种兵。计算机这条路是我妈妈选的,并不是我自己选的路。
顾长风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靠在桌沿上:那好,我问你另一个问题。你的母亲张海燕是有名的企业家,但你的父亲那一栏为什么一直是空白的?这一点我想你需要做出说明。
叶寸心愣了一下,视线从顾长风脸上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我一定要说?
耿继辉放下笔,语气平稳但认真:是。如果你想成为特战队员,这一点必须做出解释。如果涉及到保密内容,你可以提出来,我们会签署相关保密协议。
叶寸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长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关于我父亲的事情,我妈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只说过我父亲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面前的桌面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松开了。陈国涛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看见了那个动作——不是防御,也不是掩饰,更像是触碰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空白。
高大壮坐在靠墙的位置一直没出声,他的目光从叶寸心脸上移到她手上,又移回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国涛抬头问了一句:你从小到大没有问过吗?
叶寸心摇头:问过,她每次都不说,后来我就不问了。
耿继辉在纸上写了两笔,看了一眼叶寸心又低下头去了。高大壮忽然插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妈有没有给你看过照片之类的东西?
叶寸心看向高大壮,顿了一下:没有。
高大壮点了点头,没再问。顾长风接过话头:好,这些事我们会去核实。他翻了一页纸,那关于海天集团,你知道多少?
叶寸心回答得很快:我从来没有插手过集团的事情,这些都是我妈妈自己负责的。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也不让我碰。
提到海天集团的时候她语气很平,没有刚才提到父亲时那种停顿。陈国涛在记录纸上划了一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了顾长风一眼。
顾长风看了她几秒:好,你可以出去了。叫欧阳倩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