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寸心站起来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屋里坐着的四个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开口，推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合上，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耿继辉把手里的笔放下，看了一眼自己记录纸上写的那几行字，什么也没说，翻到了下一页。

没多久门被敲响了，欧阳倩推门进来。她先是看见顾长风，然后看见陈国涛和耿继辉，最后目光落在高大壮身上——看见高大壮的军衔那一刻她的表情明显变了，后背都绷紧了一截，声音也有些发虚，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的话。

顾长风抬手示意她坐下：坐吧，放轻松。例行公事，不要紧张，我们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行。

欧阳倩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膝盖上的布料：知道了。

陈国涛翻了一页资料：根据你的档案，你的父母是南大的化学教授，你也考入了南大，还是化学系的在读本科生。但是你中途休学参军了，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欧阳倩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发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组织措辞：这个……这个真的要说吗？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欧阳倩的脸一下子红了，两只手绞得更紧了，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其实是因为我的初恋。

顾长风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听到这四个字，水呛了一下，拿手背挡了一下嘴，嘴角还是挂了几滴水珠。陈国涛低头记录的笔尖顿了一下。耿继辉手里转着的笔掉在了桌上，轻轻磕了一声。高大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陈国涛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顾长风。顾长风接过来擦了擦嘴，放下纸巾看向欧阳倩，表情恢复了正常：你继续。

欧阳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读大学的时候我谈了一个男朋友，但是我父母反对。然后他就消失了，我后来打听到他参军了，所以我也参军了，想找到他问个清楚。后面就入伍了，遇到了田果，接着就一起来火凤凰。

她抬起头来看了顾长风一眼又低下去了：如果你问我以前，我确实是冲动才参军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找到目标了，我要成为女特种兵。

她说父母反对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碰到一个不愉快的话题时下意识的反应，没有持续的动作，也没有掩饰。耿继辉把掉在桌上的笔捡起来，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陈国涛放下笔，语气温和了一些：那你和你父母关系现在怎么样？有联系吗？

欧阳倩摇头，声音闷闷的：自从吵过架之后，就没有什么过多的联系了。

顾长风往椅背上一靠，看了陈国涛和耿继辉一眼，两人都没有再问的表示。他收回目光：好，你可以出去了。安心训练。

欧阳倩站起来朝四个人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那个……我的初恋这事，你们能帮我保密吗？

高大壮坐在后面难得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今天说过的话，出了这扇门就当没听过。

欧阳倩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了。

后面进来的女兵谈话简短很多，每个人的时间都不长。今天这场谈话本来就是个幌子，重点只有叶寸心和欧阳倩两个人，其他人的背景早就被旅部情报部门审核完毕了，只是走个过场。沈兰妮进来简单说了几句就出去了，田果打了个哈欠回答了几个问题，唐笑笑、曲比阿卓、安然、谭晓琳、何璐也依次进来又出去，每人不过几分钟。

九个人的谈话全部结束，会客室里只剩下顾长风、陈国涛和耿继辉三个人。桌上的记录纸摊开了好几页，笔搁在最上面那一份上面。陈国涛低头看着面前那几张纸，伸手把页角抚平了。顾长风站在窗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转了转脖子，肩颈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耿继辉把笔帽拧好，从桌面上拿起那几份记录纸，依次对齐，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整理平整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角那盆绿植的叶子微微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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