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幽州榷场(1 / 2)

不远处有个老汉正在地头收拾农具。

李炎勒马,翻身下来,牵着马走过去。

然后在田埂边蹲下,顺手捡起一根落地的秸秆,看了看穗轴的粗细。

老汉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一个牵马年轻人,身边跟着个瘦弱的伙计,便没太在意。

“后生,你是城里的?”

李炎道:“从汴京来的,听说幽州这边种了新粮,过来看看。”

老汉放下手里的农具,往田里一指:“你看这片地,种的是玉米。”

“头年种的时候怕不行,怕北边的地太凉,长不起来。”

“结果长起来了,一亩地比旧麦子多收了一倍还多。”

李炎问:“这地是谁家的?”

老汉道:“官家的屯田。”

“以前是契丹人放马的草场,咱们打回来之后,官府把地分了,一家几亩,按人头分。”

“俺家分得十二亩,种了六亩玉米、四亩麦子、两亩豆子。”

他指了指旁边沟渠,“这渠也是官府派人修的,从北面燕山里的溪水引下来的。”

“以前这块地种什么旱什么,有了渠之后,水够用了,庄稼才长得这么好。”

李炎蹲在田埂上看了看沟渠里的水流。

水不深,但流速均匀,渠壁的土堤上打了木桩加固,看上去是用了心的工程。

他问:“这渠修了多久了?”

老汉想了想:“有两年多了,天启三年修的。”

“官府说先修渠、再分地。”

“渠修好了才把地分了,不然分也是白分,种不活。”

李炎站起身:“收成呢?”

老汉道:“去年交了官租之后,自家还剩了百来斤玉米、三石麦子。”

“契丹时种旧麦,一亩地收不了几斗,交了租就剩不下什么。”

他笑了笑,“今年比去年还好。”

“俺家那小子,前年还在城里给人当学徒,去年听说地里能养活人了,就回来帮俺种地了。”

“今年他说要在村口开个磨坊。”

李炎看着他脸上的笑,也是舒心。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翻身上马,继续往北骑。

老汉目送他走远了,才自言自语道:“从汴京来的年轻人,牵这么贵的马,不像是寻常商贩。”

他摇了摇头,继续弯腰收拾农具。

田间的秋风吹过来,带着秸秆和泥土的气味。

又走了三四里,路边出现一座小庄子。

七八户人家,围着一个小院落,院子里晾着玉米棒子和干辣椒,墙根下蹲着一只花猫在舔爪子。

几个孩子蹲在院门口玩泥巴,见两骑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玩。

李炎在庄外勒住马,没有进去。

他看了看庄子的布局,房屋是新建的,土墙草顶,但墙脚都打了石基,比一般的农舍结实。

庄外有一口井,井台是石砌的,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旁边放着一只木桶和一条粗绳。

符金玉介绍说:“前几年契丹人在幽州的时候,城外不许百姓打井,怕有人借井遁走。”

“屯庄的井都是收复之后才打的。”

李炎顿了顿,“这庄子不大,七八户人,有井、有田、有渠,能自足了。”

他没有进庄,牵着马继续往北走。

走了约莫十里,地势渐渐高起来。

燕山余脉的山脚在望,山脚下一片缓坡地被开辟成梯田,一层一层,像巨大的台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梯田里种的也是玉米和粟,秸秆已经收割了大半,剩下一片一片的茬子,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

坡上有个年轻人在放牛。

李炎骑着马沿坡道缓缓上去,在山腰处停下,望着这片梯田。

放牛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蹲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他见有人上来,打量了一番,没有起身。

李炎主动开了口:“这梯田是谁开的?”

年轻人吐出草茎:“官府的。天启四年开春动工,挖了半年,当年就种上玉米了。”

“山上的地原本长不了什么,官府带人来看过,说挖成梯田就能保水保土。”

李炎问:“收成呢?”

年轻人道:“比山下差一些,但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