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的视野里除了机枪喷吐的火蛇,只有白茫茫一片。
照明弹是打了,敌人的火力可没有跟上来。
朱满仓的机枪点名可不是白点的,敌人的重机枪全部哑火,轻机枪倒是还有,可是将近一千米的距离,哪有什么准头。
更何况,朱满仓的打法是他们想不到的,偶尔露头看一眼,就两只手在外面,他这也是为了不让战士们瞎猜,不然还以为他盲射呢。
盲射还打这么准,传来传去还不知道传成啥了。
敌人火力被吸引,山脚下的队伍重新站起来,开始快速朝山坡推进。
敌人是发现了,可他们火力跟不上啊,谁敢摸重机枪,就是个死。
轻机枪虽然不是朱满仓重点照顾,可有人管啊,迫击炮又不是摆设。
一连的迫击炮开始定点清除敌人的火力点后,朱满仓拖着重机枪就走,还叫走了附近的战士。
敌人阵地上的炮兵找不到迫击炮的发射点,可朱满仓这挺机枪的位置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朱满仓他们走后没多久,一连串的炮弹就落在了之前的机枪阵地上。
好似发泄一样,敌人足足打了五轮才罢休。
炮击过程中,敌人调兵去操纵重机枪。
朱满仓在步话机里把敌人的命令听得清清楚楚。
“迫击炮一门继续清除火力点,一门打照明弹。”
虽然同频,敌人可不知道这边下的什么命令,等照明弹亮起,敌人幡然醒悟,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就位的重机枪手,又被朱满仓盯上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们有些甚至连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就倒在了重机枪位。
“FUCK,FUCK,FUCK,拖米带上你的排下山把敌人给我赶到雷区里去。”山头上一个上尉抓着步话机大吼。
“上尉,别忘了坡上还有不少敌人躲在洞里。”
“那你是要等着敌人补充了兵力,冲上来把我们都干掉吗?执行命令!”
“Y,”
拖米少尉开始集合他的排。
听到敌人命令的朱满仓对着步话机道:“炮兵关注十一点方向山头,等他们扎堆了给我用白磷弹打。”
“是。”
“葛营长,让坑道里的人做好准备随时出击。”
“好。”
352团一营长刚刚就想给坑道下令来着,可朱满仓的打法让他没下这个命令。
好家夥,一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压着敌人一个连打,这是什么神仙打法。
他看过之后在自己脑子里也盘算了一下,他们营干不了这个活,怪不得师里要把特一营请来。
以前光听说特一营厉害,他也只见过特一营的炮打得准,今天可是让他开了眼了。
冲出雷区的补给部队也不是没有伤亡的,敌人的机枪被压制,可还有步枪啊。
他们正在顺着山坡朝坑道口那一线爬,可又不能直接奔着坑道口去,不然敌人就知道在哪了。
敌人那个排才集结好,迫击炮弹的啸声跟着就来了。
“隐蔽,隐蔽。”
“嘭——嘭——”
两团火焰爆开,那一片的敌人全都被溅射到了。
“啊啊——”
被烧到的敌人在地上翻滚哀嚎。
“嘭——嘭——”
白磷弹再来,整片区域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敌人的叫声。
阵地上的敌上尉这是第一次见到志愿军使用白磷弹,他这会才意识到对面跟他们对打的可能换了人。
变得更狡猾,更厉害。
“都退回掩体,拖米汇报损失。”他用步话机下令。
“无人阵亡,人人带伤,我们需要医疗兵。”拖米的回答也很简洁。
“该死的,带着你的人回南坡。”
“Y,”
拖米强忍着烧伤的疼,大声给各班长下令:“轻伤的带着重伤的撤。”
“嗖嗖——”
拖米少尉心里哀嚎:“还来!”
“轰轰——”
这次砸下来的是普通炮弹,那些正在拉扯同僚的美国大兵以防白磷弹火焰溅射的姿势防了砸下来的榴弹,可两种炮弹的杀伤和波及范围远远不一样,当场就报销了一片。
“轰轰——轰轰——”
这次打来的是三发急促射,炮击过后,哀嚎声少了一片,拖米少尉没死,他被炮弹片打穿了肚子。
他强撑着拿起步话机:“上尉,我的排完了,来救救我们!”
“我不会让人过去白白送死,你们等待炮火过后吧。”
“Hlp……”
而在另一边,听到这段对话的朱满仓开始下令撤退,所有人都退。
他可不认为敌人的这个呼叫炮火是迫击炮。
接到命令的所有人都开始玩命狂奔。
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扛着重机枪的朱满仓。
352团一营长追上邓大彪问道:“你们营长一直都这么猛的吗?”
“这算啥,我们营长开坦克才叫猛。”张大彪不以为意,全营三公里以内负重跑朱满仓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更远距离他们没见过,因为那时候朱满仓可能都带着两三个人的负重,肯定跑不快,怎么比?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二三百米,朱满仓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其他人也跟着跑。
堪堪跑到五百米距离,他们身后传来了一片“嗡呜”的啸声。
接着就是一片“轰隆轰隆隆”的爆炸声。
“妈的,居然是155榴弹炮,敌人真看得起我们。”邓大彪骂道。
“是啊,真看得起。”352团一营长附和道,他们没少挨炮,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105榴,敌人只有被打疼了才会呼叫155榴。
又跑了一二百米朱满仓才停下来,转身趴下。
战士们见朱满仓停了,全都就地趴在了地上。